青丝绕梅乡,记长头发的闽清子
闽清的山,总带着点水墨的氤氲,梅溪的水绕着古厝流,把日子洗得发亮,也把一个叫“闽清子”的年轻人,养出了一头及腰的长发,那头发是乌黑的,像梅雨季里新采的梅子,泛着温润的光,随便用一根旧麻绳松松系在脑后,走起路来便一甩一甩,扫过他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衣,扫过他沾着泥土的草鞋,扫过梅溪边摇曳的芦苇——倒像是把整片梅乡的灵气,都拢进了这一头青丝里。
长发里的山水气
闽清子不是本地人,却比本地人还懂闽清的山水,十年前他背着画板从城里来,说要画遍闽清的“三十六镋、七十二灶”,后来便再没走,他把家安在了梅溪上游的一座老厝里,屋顶上晒着梅干,墙角堆着劈好的柴,窗边挂着一把老吉他,琴弦上落着梅花的碎瓣,最显眼的,是他床头那面斑驳的镜子,镜子里永远是一头乱糟糟的长发,发梢还沾着清晨去梅林时沾的露水。
“头发长,才能装下更多的风。”闽清子常这样说,他爱在清晨去梅林,那时雾还没散,梅树像一群穿着白纱的姑娘,他在树下支起画架,长发垂在画板边,偶尔被风吹起,便轻轻扫过画纸,留下一道若有似无的墨痕,画的是梅,可每一笔里,都藏着梅溪的波光、古厝的飞檐、还有农人弯腰采梅时,脊梁上弯成的那道弧,有人问他:“你不热吗?城里年轻人哪留这么长的头发?”他只是笑笑,指了指远山:“你看那山,哪天把头发剪了,是不是就像把山尖削掉了?”
他确实舍不得,这头发是他与闽清山水对话的媒介,下雨天,他蹲在梅溪边洗头发,溪水带着梅花的清甜流过发丝,他闭着眼听水声,听久了,连自己都分不清是头发在洗溪水,还是溪水在洗头发,有次山洪冲垮了村里的老桥,他跳进水里,长发像水草一样漂在身后,硬是和几个村民一起,用麻绳和木头搭了座临时木桥,事后有人问他怕不怕,他摸着湿漉漉的头发说:“头发在水里漂着,心就沉得住——你看梅树被淹了,根还在土里呢。”
青丝绕着的烟火情
闽清子的长发,不只绕着山水,还绕着梅乡的烟火气,村里老茶馆的阿婆说:“这孩子的头发,比我们晒的梅干还耐得住性子。”确实,他从不急躁,总是一头长发披散着,坐在茶馆门口的石阶上,看人来人往,听老人讲古。
村里的孩子们爱围着他转,追着他的头发跑,他会把长发散开,让孩子们编成小辫子,或者用头绳扎成小兔子,有个叫小梅的丫头,总爱揪他的一缕头发,问:“闽清子哥哥,你的头发能编成梅花的形状吗?”他就真的蹲下来,让小梅用野花编了个“梅花发箍”别在他发间,然后背着小梅在梅林里跑,长发在阳光下闪着光,像撒了一地的星星。
他还会做梅子酒,每年梅子熟透时,他爬上最高的梅树,长发垂下来,像一条藤蔓,摘下来的梅子就顺着头发滑进竹篮里,酿好的梅子酒装在粗陶罐里,他总给村里的老人每人送一罐,八十岁的陈爷爷喝了酒,摸着他的长发说:“孩子,你这头发,像我们年轻时候种的那些老梅树,根扎得深,酒才够味。”他听了,只是把长发往肩后一甩,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。
不剪的执念,是留不住的时光
有人劝他剪头发,“你看人家年轻人,都留短头发,精神。”他摇摇头,拿起画笔,在纸上画了一个梳着长发的姑娘,说:“这是闽清的梅妃,当年她也是一头长发,跟着唐明皇进宫,心里却惦着梅乡的梅花,我这头发,算不算替她守着梅乡?”
其实他心里清楚,长发里藏着的,是时光,十年前他来时,村里的路还是土路,古厝的瓦片上长着青苔;十年后,路修成了水泥路,有些老房子拆了盖新房,只有梅溪的水,还是那么慢悠悠地流,他把这些变化都画进画里,画里的长发少年,从意气风发到眉眼沉静,头发却越来越长——像是把那些流逝的日子,都一根一根地编进了发丝里。
去年冬天,梅溪结了冰,他蹲在冰面上洗头发,冰碴子挂在发梢,像一串水晶,有人问他:“这么冷,不洗不行吗?”他捧起一捧冰,看着阳光穿过冰层,照在他乌黑的头发上,说:“你看,冰化了,水还在;头发剪了,时光就留不住了,我这长发,就是想多留点时光的样子。”
闽清子的长发依旧及腰,依旧在梅溪的风里一甩一甩,他依旧每天去梅林画画,依旧给村里的老人送梅子酒,依旧让孩子们编小辫子,有人说他“怪”,可梅乡的人都懂:他那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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