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大时候,头发就这么悄悄长起来了
小时候总听大人说“头大的孩子聪明”,可我盯着镜子里那个圆滚滚的脑袋,怎么看怎么觉得像颗没削干净的土豆——后脑勺突出,额头饱满,连耳朵都被衬得小小的,我妈总一边帮我揉着发旋,一边叹气:“你这脑袋,怕是得配顶大号的帽子。”可奇怪的是,那颗“大土豆”上,头发却像春天的小草,悄没声地就长起来了。
刚出生时我的头发稀稀拉拉,黄得像没晒足太阳的豆芽,头顶还有几块地方能看见青色的头皮,我妈抱着我,总担心我“秃头”,每天用棉签蘸着酒精轻轻擦,盼着头发快点冒出来,大概是“头大”的“优势”吧,到了半岁,那几块“光板地”竟慢慢被细软的绒毛覆盖,颜色也深了些,像撒了层黑芝麻。
真正让头发“支棱”起来的是两岁那年,那会儿我刚上幼儿园,每天早上我妈都要和我打“头发仗”,我的头发软且细,稍微梳两下就缠成一团,她举着塑料梳子,我举着哭腔,在客厅里绕圈跑,后来她学聪明了,买了根宽齿的桃木梳,还备了瓶婴儿润发乳,一边梳一边哼歌:“小头发,别打架,梳顺了就带你出去玩。”
头发长了,麻烦也跟着来了,吃饭时,头发丝总粘在嘴角,喝口粥都能吸进一根;午睡起来,头发被压得乱七八糟,像被小鸡啄过的米;最要命的是出汗,后脑勺的头发一缕缕贴在皮肤上,又湿又痒,我总忍不住用手去薅,薅着薅着就揪下几根,急得我妈直跺脚:“这可是你辛辛苦苦长出来的!”
可头发长得快,薅掉两根,第二天又冒出三根,到了中班,头发已经能扎成两个小揪揪了,我妈用彩色的皮筋给我扎,左边一个粉兔子,右边一个蓝蝴蝶,我昂着脑袋在院子里跑,风一吹,揪揪跟着晃,像两朵会跳舞的小花,小朋友们都围过来看,说“你的头发好长好漂亮”,我得意地扬起头,连圆滚滚的脑袋都觉得好看了——原来头发长了,连“头大”都成了特色。
上小学时,头发已经长到肩膀了,我妈不再扎揪揪,给我梳成马尾辫,辫梢系着红色的蝴蝶结,每天早上她蹲在地上,帮我辫头发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她手上,也落在我乌黑的头发上,有时候她会突然停下,摸摸我的头顶说:“你这头发,又软又亮,摸起来像小猫的毛。”我总嫌她梳得太紧,勒得头皮疼,可放学回家摘下红领巾,摸着滑溜溜的马尾,又觉得心里甜滋滋的。
现在想想,“头大时候长头发”哪里是什么麻烦,分明是时光偷偷藏在发丝里的礼物,那软软的、细细的头发,跟着我一起长大,从稀疏到浓密,从短小到及肩,见证了我被妈妈梳头时的哭闹,在院子里奔跑时的欢笑,还有第一次扎马尾时的得意。
前几天收拾旧物,翻出一张幼儿园的照片:我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,圆脸蛋被头发衬得更小,眼睛却亮得像星星,照片背面有我妈的字:“小脑袋,大头发,一天比一天可爱。”
原来啊,所谓成长,就是从一颗“大土豆”慢慢长出茂密的“黑芝麻”,而那些藏在头发里的时光,无论过去多久,都带着阳光和妈妈手心的温度,悄悄温暖着现在的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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