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话文旅人,在活动里,看见文化的温度与远方的可能
“现在的文旅活动,早就不是‘摆摊卖货’那么简单了。”坐在杭州某文创园区的咖啡馆里,市文旅局资源开发处负责人李哲端起杯子,杯壁上的“宋韵”二字暗纹,和窗外飞檐翘角的古建筑相映成趣,他口中的“不简单”,正是当下文旅活动最动人的注脚——从“打卡式观光”到“沉浸式体验”,从“流量收割”到“情感连接”,文旅活动正以更鲜活的姿态,成为城市与人的双向奔赴,我们对话策划者、执行者、游客与居民,试图在这些活动的褶皱里,触摸文化的温度与远方的可能。
策划者:“文化不是‘展品’,是‘生活’的延伸”
“我们做‘运河夜画’活动时,拒绝把运河文化做成博物馆里的标本。”李哲说,去年为了策划这场沿河沉浸式演出,团队花了半年时间走遍运河杭州段的每一处历史遗迹:拱宸桥的桥墩上有多少道凿痕,小河直街的木窗曾映出多少代人的身影,甚至老船工的号子里藏着怎样的平仄。
“比如我们让非遗传承人不是在舞台上‘表演’油纸伞,而是让游客坐在河边,看着老师傅用竹骨糊桑皮纸,听他讲‘伞面画的是运河边的四季,晴天挡雨,雨天遮阳,伞骨要像运河的纤绳,韧劲十足’。”李哲说,这种“把文化揉进生活场景”的思路,让活动上线即爆满,“有游客说,以前觉得运河就是条河,现在才知道,每一道波纹都在讲故事。”
被问及“如何避免同质化”,李哲笑了:“答案其实很简单——别总想着‘造爆款’,想想你的城市‘独一无二’是什么,杭州有宋韵,西安有秦腔,泉州有海丝,这些不是标签,是刻在骨子里的DNA,活动要做的,就是把DNA翻译成现代人能听懂的语言。”
执行者:“细节里的‘笨功夫’,藏着游客的‘心头好’”
“文旅活动最怕‘想得美,做起来糙’。”90后活动执行王媛说,她负责的“古镇非遗节”曾因一个细节翻车:第一年请了十多位手艺人,却只摆了展架,游客只能隔着玻璃看,结果“排队的人寥寥无几”。
“第二年我们改了‘体验式摊位’:做糖画的老爷爷教游客画自己的生肖,扎染的阿姨让游客亲手染一块手帕,甚至把打铁铺搬到了广场,游客可以跟着铁匠打一把小勺子。”王媛记得,有个小女孩举着染好的手帕跑过来,说“妈妈你看,这是我自己做的彩虹!”那一刻,她突然明白,“游客要的不是‘看热闹’,是‘成为故事的一部分’。”
“执行中的‘意外’,往往是惊喜的开始。”王媛说,去年暴雨突至,户外市集被迫转移到古镇祠堂,工作人员灵机一动,在祠堂里摆了“雨中茶席”,让游客听着雨打屋檐,喝着老茶,听当地老人讲“祠堂里的百年故事”。“那天反而成了‘高光时刻’,很多游客说‘比晴天更难忘’。”
游客:“我买的不是纪念品,是‘一段回忆’”
“从‘特种兵式旅游’到‘躺平式度假’,我变了,文旅活动也变了。”来自上海的游客陈薇说,她曾为了“打卡10个景点”一天走两万步,现在更愿意花一个下午参加“城市漫步”活动——跟着导游穿弄堂、访老店,听“这条弄堂里曾住过一位画家,他的画里总能闻到梧桐香”。
“最难忘的是在莫干山参加‘民宿主人的晚餐’。”陈薇说,民宿老板娘端出一锅土鸡汤,说“这是早上从村头阿婆手里买的,鸡是在竹林里跑的”,然后大家围坐在一起,老板娘讲她为什么从城市回到乡村,游客分享自己的旅行故事,“那晚我没拍一张照片,但记住了鸡汤的香味,和每个人脸上的笑容。”
“现在的文旅活动,让我觉得‘远方’不是地图上的一个点,而是可以触摸的生活。”陈薇说,她手机里存了好多“活动手作”:一块染着蓝印花布的桌布,一个刻着古镇名字的木梳,“这些东西不是‘纪念品’,是‘一段回忆’的载体。”
居民:“我们不是‘配角’,是‘故事的主人’”
“以前游客来我们村,就是拍拍照就走,现在他们会来我家摘橘子,听我讲‘这棵树是我爷爷种的’。”衢州余东村的农民画家吴根土说,自从村里办了“农民画画节”,游客不仅能看他的画,还能跟着他学画农民画,“有个杭州的小姑娘,每年暑假都来住一周,现在已经能画出一整幅《丰收图》了。”
“文旅活动让我们的‘土味’变成了‘韵味’。”吴根土笑着说,以前村里年轻人都不愿意留,现在不少大学生回来开了“画室民宿”,把农民画做成文创产品,“游客说‘你们的画里有生活’,我们听了,腰杆都挺得直——这就是我们的文化,我们的根。”
尾声:文旅的终极答案,是“人”与“城”的共鸣
从策划者的“文化翻译”,到执行者的“细节较真”,从游客的“情感连接”,到居民的“文化自信”,文旅活动早已超越了“产业”的范畴,成为一座城与人的双向奔赴,它让文化不再是博物馆里的沉默展品,而是流动在街头巷尾的生活气息;让远方不再是遥不可及的诗意,而是可触可感的人间烟火。
或许,文旅活动的终极答案,从来不是“流量”或“收益”,而是当游客离开时,带走的不仅是照片和纪念品,还有一段温暖的回忆,一句“我还会再来”的约定,以及心中对这座城市、对这片土地,更深的理解与热爱,而这,正是“诗和远方”最动人的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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