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小凡的长头发

果小凡的长头发是全校出了名的,不是那种烫卷染色的时髦，也不是及腰的夸张长度，而是齐腰的、带着点自然卷的、黑得像浸了墨的绸缎，阳光好的时候，头发会泛起一层暖光，风一吹，发梢就轻轻扫过她的背，像有只小猫在用尾巴蹭她。

小凡留长头发是有原因的,妈妈说，她小时候头发稀疏，三岁了才勉强扎起个小揪揪，后来头发慢慢长密了，妈妈就舍不得剪，说要让她“把小时候没长够的头发补回来”，从幼儿园到高中，小凡的头发就一直这么长着——梳成马尾时，发尾会垂到腰眼；编成麻花辫时，辫梢能勾到校服下摆；要是散下来，走路时头发会像瀑布一样在身后荡开，偶尔缠住书包带，她得弯腰解开，嘴里嘟囔着“头发又调皮了”。

她的头发总带着点淡淡的香气,不是香精的味道，而是洗发水的清香混着阳光晒过的味道，同桌林晓总喜欢下课凑过来，用手捻起她的一缕头发：“你的头发好软，像棉花糖。”小凡就笑着躲开，脸颊有点红：“昨天刚洗的，用妈妈买的无硅油洗发水。”其实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，就是喜欢长头发，早上起来不用花太多时间打理，随便梳几下就能出门；冬天的时候，长发能护住脖子，不用总围着围巾；甚至难过的时候，把脸埋进头发里，那种被柔软包裹的感觉，会让人安心不少。

但长发也有麻烦事,比如上体育课跑步，头发会黏在脸上，汗水浸湿发梢，痒痒的却腾不出手擦；比如吃饭时，头发不小心掉进碗里，得赶紧挑出来，同桌就会笑她“果小凡，你今天是不是带了条‘小尾巴’吃饭”；再比如，每次洗完头，吹头发要花好久，她坐在宿舍的镜子前，握着吹风机，看着头发一点点变干，发梢还在微微卷着，像撒了一把小星星。

不过这些麻烦,小凡都觉得是甜蜜的，她记得初中时，有一次下雨，她没带伞，头发被淋湿了大半，贴在背上冰凉凉的，同班的男生陈默把自己的伞塞给她，自己冲进雨里，跑远后才回头喊：“快回去吹头发，别感冒！”那天晚上，她对着镜子吹头发，看着湿漉漉的头发慢慢变得蓬松，突然觉得，长头发好像藏着很多这样的小事——有人因为它注意到你，有人因为它关心你，有人因为它记住你。

现在小凡已经高三了,头发还是那么长，晚自习的时候，她偶尔会把头发从肩后拨到前面，发梢扫过课本上的字迹，她用手指绕着一缕头发，心里想着，等高考完，要不要剪短一点？可每次这个念头冒出来，她又会舍不得，这头发陪了她十几年，从懵懂的小女孩到即将成年的少女，每一寸都带着时光的温度。

或许长头发对小凡来说,早就不是简单的头发了，它是妈妈的叮咛，是朋友的笑闹，是青春里最柔软的印记，就像风会记得吹过树叶的声音，小凡也会记得，她的长头发，是怎样在时光里慢慢变长，怎样成了她身上，最温柔的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