饥荒里的长发女孩,温蒂与永不凋零的牵挂
秋林镇的冬天来得总是很急,霜像刀子一样刮过枯黄的草地,留下满地狼藉的碎叶,温蒂蹲在篝火旁,用手指轻轻梳理着自己及腰的长发——头发有些干枯,发梢还沾着几片草屑,但在火光下,依旧泛着柔顺的栗色,这是她唯一没在饥荒中丢弃的东西,比任何工具都珍贵。
饥荒席卷这片土地时,温蒂还是个梳着双马尾的小姑娘,那时的头发又黑又亮,总被姐姐阿比盖尔编成麻花辫,辫梢系着野花,可大火烧毁了一切,阿比盖尔永远留在了那间着火的木屋里,只留下温蒂,和一缕被烟火燎得有些焦的长发,后来有人说,长发是她的累赘,在森林里会被树枝勾住,在战斗时会被敌人抓住,可温蒂只是摇头,把头发紧紧束在脑后,她知道,这头发里藏着阿比盖尔的气息。
为了活下去,温蒂学会了用头发编绳子,她把长发分成三股,像阿比盖尔教她编辫子那样,慢慢缠绕,直到结实得能拴住一只兔子,她用这绳子搭建简陋的庇护所,把采集到的浆果系在树枝上,连熬汤时都要用头发束住草药,免得被风吹进火里,有一次,她在沼地里遇到一只受伤的小鹿,腿上缠着荆棘,温蒂跪下来,用长发小心翼翼地缠住荆棘的尖刺,慢慢把它拔出来,小鹿舔了舔她的手,然后消失在芦苇丛里,只留下几根被露水打湿的草,挂在她发梢。
最冷的那个冬天,温蒂饿得晕倒在雪地里,醒来时,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铺着干草的床上,头发被人用布条松松地束着,枕边放着一块烤得焦黑的面包,她抬头,看见一个穿着兽皮的少年正看着她,眼神里带着警惕,却又藏着几分善意。“你的头发……像冬天的草。”少年说,随后又补充道,“但草枯了还会长,你的头发好像永远都不会短。”温蒂笑了,摸了摸自己的长发——是啊,阿比盖尔说过,头发会一直长,就像她对姐姐的思念,永远不会断。
后来,秋林镇的居民渐渐熟悉了这个长头发的女孩,他们知道,温蒂的头发里藏着秘密:当她在月圆之夜站在阿比盖尔的墓碑前,用长发缠绕着墓碑上的藤蔓时,阿比盖尔的灵魂就会出现,穿着白色的裙子,笑着摸她的头,有人说那是幻觉,可温蒂知道,那是姐姐在用另一种方式陪着她。
饥荒终于过去时,温蒂的头发已经长到及腰以下,她站在重建的村庄里,风吹起她的长发,像一面温柔的旗帜,有人问她,为什么不剪掉头发,她摇了摇头,看着远方——那里,阿比盖尔种下的野花又开了,在风中轻轻摇曳,像她当年编进发辫里的样子。
“头发是我的铠甲,”温蒂轻声说,“也是我的牵挂,只要头发还在,阿比盖尔就还在,我就永远不会害怕。”
火光映着她的长发,在秋林镇的夜晚,像一束永不熄灭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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