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发三千，刘海分不开的是心事

晨光刚漫过窗台时，我总爱站在镜子前梳头，梳齿穿过长发时像顺滑的绸缎，可到了刘海那儿，总像被几根小弹簧绊住——它们永远不肯乖乖服帖，永远在额前支棱着几缕，像在说“我不”。

这头长发留了七年，从及肩到垂腰，发尾在季节里染过几次颜色，却始终舍不得动那片刘海，最初留它，是高中时老师说“遮住眼睛显得专注”；后来上大学，室友说“刘海一剪，少女感就没了”；再后来，它成了我脸上的“安全区”——开心时，刘海会随着眉眼弯弯，像在替我笑；难过时，刘海会垂下来，遮住红红的眼睛，像在替我藏。

其实刘海也“分不开”——梳子梳过去，它们总黏在一起，像几株挤在花盆里的小苗，非要挨着头，风一吹，它们就纠缠着飘起来，又落回去，像在玩“你追我赶”的游戏，有次我试着用发胶把它们全梳上去，结果不到半小时，它们又偷偷溜下来，几缕搭在眉梢，几缕扫进眼角，连带着心事也跟着晃悠。

有人说“刘海是脸的框架”，可我觉得，刘海是长发的“小尾巴”，长发是沉静的，像一条流淌的河，而刘海是河面上跳动的光，是河里游来游去的小鱼，它们分不开，就像我和过去的自己分不开——长发里藏着那些熬夜写论文的夜晚，藏着在图书馆扎起头发时掉落的碎发，藏着第一次染发时头发上染膏的味道；而刘海里，藏着考试前偷偷在刘海下贴的小抄，藏着和好朋友吵架时刘海遮住的倔强眼泪，藏着每次见喜欢的人前，用手扒拉了八百遍的“今天会不会太乱”。

前几天整理旧物，翻出初中时的一张照片，照片里的我扎着高马尾，刘海却剪得齐齐的，像一把小刷子盖在额头上，那时候总觉得刘海是“多余的”，总想把它梳上去，露出光洁的额头，可现在看着照片，突然明白，那些“分不开”的刘海，其实是时间给我的小礼物，它们像一本小小的日记，把那些说不出口的心事，都藏在了额前的几缕发丝里。

现在我还是每天早上花十分钟梳刘海，梳子梳过，它们就乖乖趴一会儿，可没一会儿又“分开了”——黏在一起，翘起来，或者被风吹得乱七八糟，但我不烦，反而觉得安心，因为我知道，长发会继续长，刘海会继续“分不开”，而那些藏在里面的心事，也会像这头发一样，慢慢长长，慢慢沉淀，成为我生命里最柔软的印记。

原来长发三千，分不开的从来不是刘海，是那些藏在发丝里，舍不得说,也舍不得忘的时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