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尾辫在风里画弧——那个踢球过人的长头发小孩

傍晚的球场总浸着一层融融的暖光,像是有人把橘子汽水泼在了天边，塑胶草皮上还留着白天的余温，几个孩子追着足球跑来跑去，笑声撞在围网上，震得铁丝都在颤，其中有个小孩最显眼——不是因为他踢得最好，而是他那一头扎成小揪揪的长头发，跑起来时马尾辫在脑后甩啊甩，像只灵巧的小燕子，每一次变向都带着风。

他叫小野,今年八岁，头发天生又软又长，妈妈总劝他剪短，他却攥着头发说：“踢球的时候头发会帮我指方向呢！”果然，此刻他正抱着球，站在对方球门前五米处，像只刚学会扑食的小豹子，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，对面站着个高个子男孩，是三年级的小虎，人高马大，往球门前一站，像座小山，小虎叉着腰，得意地笑：“小野，你头发长，跑得肯定没我快，球别想从我脚下过！”

小野没说话,只是用脚尖轻轻点了点球，草皮上的足球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，绿白相间的纹路在他脚下一滚一滚，突然，他左脚向外一拨，球像被施了魔法似的往左边滚去，身体却顺势向右倾斜——这是他刚从体育课里学来的“假动作”，小虎果然被骗了，猛地向左边扑去，膝盖撞在草皮上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
“嘿！”小野低喝一声，右脚迅速一勾，球从他的脚底滑过，像条溜滑的小鱼，正好钻进他右边的空当，他顺势一蹬，身体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，马尾辫在空中划出一道饱满的弧线，发梢扫过风，带着“呼呼”的轻响，小虎扑了个空，趴在草皮上，抬起头时，只看见小野的背影越来越近，足球在他脚尖轻轻一挑——

“砰！”

足球撞在球网上,发出一声欢快的脆响，夕阳正好照在网上，那网兜被顶得鼓鼓囊囊，像装了一整个黄昏的温柔。

小虎坐在地上,挠着头笑：“小野，你头发甩来甩去的，我都看不清你往哪边跑！”小野停下脚，弯腰捡起球，汗水顺着他的发梢滴下来，在草皮上洇出小小的深色圆点，他咧开嘴，露出两颗小虎牙：“头发是我的‘秘密武器’呢！它往哪边甩，我就往哪边跑！”

远处的妈妈喊他回家吃饭,他抱着球，一步三回头地往球场外走，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马尾辫随着脚步轻轻晃动，像在草皮上画着一串不规则的、充满活力的省略号，或许对每个孩子来说，成长就是这样一场没有终点的足球赛——带着点莽撞，带着点灵气，用长长的头发和小小的脚，在风里画出属于自己的、闪闪发光的弧线，而那些被汗水浸湿的草皮、被球网兜住的黄昏，都会变成心里最柔软的球，在未来的日子里，轻轻滚啊滚，滚出一路欢声笑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