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现在的位置是:首页 > 美食文化

街角那家驴打滚,藏着滚烫的人间烟火

xwhb 2026-10-07

清晨六点半,老城区的巷口还浸在薄雾里,青石板路泛着湿漉漉的光,拐过街角那棵老槐树,总能看见“李记驴打滚”的蓝布幌子在风里轻轻晃——幌子边角磨出了毛边,上面的“驴打滚”三个字却依旧红得鲜亮,像老板娘李婶每天擦案台时那股子不掺假的劲儿。

案台是块掉了漆的老榆木板,摆在自行车搭成的简易摊位上,李婶系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,袖子挽到小臂,正把刚蒸好的糯米团子倒进石臼,她的手骨节分明,却稳得很,木槌一下下捣着糯米,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,像在给巷子里的晨光打着节拍,糯米在石臼里渐渐成了黏稠的泥,冒着热气,混着米香,引得路过的人不由自主放慢脚步。

“李婶,今儿的驴打滚还是老样儿?”提着菜篮子的张奶奶笑着凑过来,篮里的韭菜还带着露水。

“可不嘛,黄豆面现炒的,豆沙是自己熬的,您老稍等。”李婶头也不抬,手里的木槌没停,旁边的小铁锅里,黄豆面正用微火炒着,香气一点点漫出来,和着糯米的甜,把空气都酿得暖融融的。

做驴打滚是急不得的活儿,糯米团子要捣得透,才有嚼劲;豆沙得用红豆加冰糖慢慢熬,熬到用勺子一舀能拉丝,才够香;黄豆面要炒得黄而不焦,带着微微的焦香,裹在糯米外才够酥,李婶说,她跟这门手艺打了三十年,从婆婆手里接过来时,婆婆就嘱咐:“咱这小吃,靠的是个‘诚’字——诚心做,诚心卖,才能让人吃得放心。”

案台旁摆着个小簸箕,里头铺着一层厚厚的黄豆面,李婶把捣好的糯米团子摊在案板上,擀成薄薄的长方形,均匀地抹上一层暗红的豆沙,再小心翼翼地卷起来,切成一个个小段,最后把切好的段放在簸箕里滚几圈,糯米外层立刻裹上了一层“黄金甲”,像裹着蜜糖的小元宝,看着就让人眼馋。

“来,刚出锅的,趁热吃!”李婶递给张奶奶一块,又麻利地用油纸包起两块,“给小孙子带的?他可喜欢这口了。”

张奶奶笑着点头,咬了一口,黄豆面簌簌地往下掉,她却顾不上擦,含糊着说:“软糯香甜,豆沙沙沙的,比我孙子还讨喜!”巷子里的几个小学生跑过,鼻子吸了吸,齐齐停下脚步,掏出零钱:“李婶,来一块!”

李婶的摊位前,总少不了这样的人间烟火,赶早班的上班族买一个当早餐,咬一口,糯米在嘴里化开,豆沙的甜混着黄豆面的香,暖得胃里都舒坦;放学的小孩攥着硬币跑来,小心翼翼地捧着油纸包,边走边咬,嘴角沾着黄豆面,却笑得眼睛弯弯;偶尔有外地游客,被这香气吸引,尝一口,眼睛一亮:“这比我在北京吃的还地道!”

李婶的摊位没有招牌,却成了老街的“地标”,有人问过她,为啥不租个门面,生意肯定更好,李婶总是摆摆手:“在这儿干了半辈子,街坊邻居都熟了,闻着这槐树香,心里踏实。”她的小摊上,除了驴打滚,偶尔也卖些驴打滚的“亲戚”——比如裹着花生碎的,或是夹着芝麻糖的,都是她琢磨的新花样,却始终守着老祖宗的手艺,不偷工,不减料。

日头渐渐升高,巷子里的人声也热闹起来,李婶的案台前排起了小队,她麻利地包着、切着、滚着,额头上渗出细汗,却笑得格外甜,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,落在她蓝布围裙上,落在油纸包着的驴打滚上,也落在每个食客满足的笑脸上。

我站在巷口,看着那抹熟悉的蓝布幌子在风里轻轻晃,忽然明白,这街角的驴打滚,哪只是一种小吃呢?它藏着老街的晨昏,藏着李婶半辈子的坚守,藏着街坊邻里间不说不却都懂的温情,就像那裹在糯米里的豆沙,看似朴实,却藏着最滚烫的人间烟火——不浓烈,却暖到心里头。

文章版权声明:除非注明,否则均为新文化在线原创文章,转载或复制请以超链接形式并注明出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