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剪，长发与泪一同落下

我坐在理发店的镜子前，盯着镜中那头及腰的长发发呆，发丝是自然的栗色，被窗外的阳光照得透亮，像一匹流淌的绸缎，从肩头垂到腰际，尾梢还微微卷着，藏着去年在海边捡的贝壳发绳——那是毕业旅行时，最好的阿夏蹲在沙滩上，用红线穿了三颗贝壳,编进我头发里的。

“真要剪短吗？”理发师拿着剪刀站在我身后，声音很轻，“这头发留了得有五年吧？多可惜。”

我没说话，伸手摸了摸发尾，指尖触到贝壳绳的粗糙纹理，忽然想起很多事。

这头发，是从初中开始留的，那时候总羡慕电视剧里女主角甩头发的样子，觉得长发就是青春的“标配”，高中住校，为了护发，我每天早起半小时，用宽齿梳一点点梳开打结的发丝，再把护发素抹在发尾，任由它在晨光里慢慢晾干，冬天冷，就把头发塞进羽绒服的帽子，可发梢总不听话，风一吹就飘起来，扫过脖颈，痒痒的，却带着点安心。

大学时认识了阿夏，她总爱趁我不注意，把我的头发绕在她指尖。“摸起来像丝绸，”她笑着说，“以后我们结婚，你一定要留长发，给我当伴娘头纱。”那时候我红着脸点头，觉得这头发里藏着我们所有的约定——长发及腰，就是最好的时光。

后来和阿夏吵架，她哭着说“你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的长发”，我站在原地，任由头发挡住眼睛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，那天晚上，我把脸埋在长发里，眼泪顺着发丝往下淌，头发却像一张温柔的网，接住了所有的委屈。

再后来，阿夏去了别的城市，我们视频时，她总盯着我的头发看：“你头发又长了吧？下次回去，我给你编辫子。”可我们总说“下次”，直到“下次”变成了“算了”。

“咔嚓——”

剪刀开合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，第一缕头发落在地上，卷曲着，像个小问号，我盯着那缕头发，它还带着我手心的温度，可下一秒，就被理发师扫进了簸箕。

“再短一点，到肩膀下面。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，像是在和什么告别。

剪刀声不断，头发一缕缕落下，堆在脚边，像一片黑色的落叶，镜子里的人，发丝越来越短，越来越陌生，我忽然想起小时候第一次剪头发，妈妈抱着我说：“头发剪了还会长，可小时候不会再来。”那时候我不懂，只摸着新剪的短发哭了一场；现在懂了，却还是忍不住想哭。

当最后一缕头发被剪断，我摸着脖子后面微凉的皮肤，眼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