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河村的长发谣
丁河村藏在秦岭南麓的褶皱里,像一颗被时光磨圆的石头,被溪水、竹林和四季的云裹着,村口的老槐树怕是有百年了,树干裂开深沟,却依旧在春天抽出嫩芽,夏天撑开浓荫,树下总坐着个女人,叫丁河——不是因为她家临河,而是她这人,像河一样,沉静地流着,流着一头及腰的长发。
丁河的长发是村里的一道景,乌黑,带着点自然的卷,像刚从溪水里捞出来的绸缎,阳光好的日子,她会把头发散开,坐在槐树下梳,一把旧木梳,齿缝里藏着岁月的碎发,梳一下,发梢就扫过青石板,发出“沙沙”的轻响,像春蚕啃桑叶,又像溪水流过卵石,村里娃儿爱围着她看,她也不恼,只是梳得慢,梳得仔细,仿佛那不是头发,是比命还金贵的东西。
“丁河阿婆,你这头发,能编个大辫子荡秋千不?”有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凑过来,伸手想摸,丁河笑着躲开,却从怀里掏出个红布包,一层层打开,里面是几缕细软的头发,用红线系着,像刚出生的雀鸟。“这是你三姨的,”丁河说,“她出嫁那年,我给她收的。”小丫头眨巴着眼:“收头发?是像收麦子一样,收起来存着?”丁河点点头,又摇摇头:“比麦子金贵,麦子能吃,头发能念想。”
丁河“收长发”,是丁河村的老习俗,女孩长到十五岁,该懂事了,便要寻个晴好的日子,去丁河那儿剪一缕长发,丁河不剪太多,只剪一缕,刚好绕手腕三圈,她把这缕头发用红线系好,放进红布包,再编个小小的手绳,系在女孩手腕上。“头发长在身上,是根;剪下来收着,是魂儿。”丁河常说,“以后走到天边,摸着手绳,就知道自己是丁河的人。”
我小时候也去过丁河那儿,那年我十岁,头发刚过肩,被母亲拉着站在槐树下,丁河的手很暖,她先用木梳把我的头发梳顺,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把银剪刀,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光。“别怕,”她说,“剪一点,长更快。”剪刀“咔嚓”一声,一缕头发落在她手心,她仔细地把这缕头发和红布包里的 others 放在一起,编了根红绳手绳,系在我手腕上,那绳子有点扎,我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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