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巫的剪刀,剪断的青丝,斩不断的宿命
一
青溪村的女人都怕玛尔塔,也恨玛尔塔,她是村口那间歪歪扭扭木屋里的女巫,头发永远枯黄得像秋末的稻草,眼神却亮得像淬了火的针,能穿透人心,可没人敢靠近她,除了艾拉。
艾拉是村里最美的姑娘,美得像山涧里淌出的月光——而她的美,全靠那头长发,她的头发是乌檀木色的,柔得能缠住人的手指,长到腰际,走起路来像流动的墨色瀑布,村里的小伙子们总说,艾拉的头发能织成最软的云,能缠住最烈的太阳,艾拉自己也珍视这头发,每天清晨要用山泉水浸湿,用木梳梳一百下,再用野蔷薇的精油抹上,阳光下发梢会泛着淡淡的光,像撒了一层碎金。
这头发是妈妈留给她的,妈妈临终前躺在稻草堆上,手指插进她的发丝,气若游丝地说:“拉拉,好好留着它,妈妈就在头发里看着你。”从那以后,艾拉再没剪过头发,任由它疯长,仿佛那是连接阴阳两根的线。
直到玛尔塔拿着剪刀出现。
那是个闷热的夏夜,村里刚办完丰收节,人们喝多了麦酒,在篝火旁跳着舞,艾拉躲在场边,手指无意识地绕着长发,忽然,一股混杂着草药和泥土的气息飘过来,她回头,看见玛尔塔站在不远处的槐树下,手里捏着一把银柄剪刀,刀刃在火光下闪着冷光。
“你的头发,该剪了。”玛尔塔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艾拉攥紧了发梢,后退一步:“我的头发不剪,妈妈在里面。”
玛尔塔的嘴角动了动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叹气:“她在里面,也被这头发缠着呢。”
二
艾拉没把玛尔塔的话放在心上,直到三天后,村里开始出事。
第一个生病的是牧羊人的女儿莉莉,她高烧不退,嘴里胡言乱语,说总有个黑影在抓她的头发,接着是铁匠的儿子,他夜里惊醒,说梦见一个女人坐在他床边,用长发缠住他的脖子,连村里的老祭司都找到了艾拉,浑浊的眼睛盯着她的长发:“孩子,你妈妈……是不是走得不安心?”
艾拉慌了,她想起妈妈去世后,村里偶尔会有人做噩梦,大家都说是妈妈舍不得她,可这次不一样,莉莉和铁匠儿子的症状太像……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。
她偷偷溜到玛尔塔的木屋前,门没关,她看见里面堆满了干枯的草药,墙上挂着风干的鸟和猫,中央的桌子上放着一面铜镜,镜面模糊,边缘刻着看不懂的符号,玛尔塔正蹲在镜子前,用手指蘸着红色的颜料,在镜面上画着什么,看见艾拉,她头也不抬:“进来吧,我知道你会来。”
艾拉推门进去,脚步发沉:“你在做什么?”
“画‘断魂符’。”玛尔塔把颜料放下,拿起那把银柄剪刀,刀刃在铜镜的倒影里闪了一下,“你妈妈的魂,没走成。”
艾拉的心猛地一沉:“你在胡说什么!”
“胡说?”玛尔塔站起来,枯黄的头发垂在肩上,她走到艾拉面前,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发梢,“你妈妈的头发,比你更长,她死的时候,头发缠在了手腕上,像根绳子,她说,她想让你留着,可她忘了,头发是‘念’,太长了,就会变成‘锁’。”
艾拉想起妈妈临终前的样子,她的手腕确实有一道红痕,像被什么东西勒过,她一直以为是妈妈病中挣扎留下的……
“村里的人生病,是因为你妈妈的魂,顺着你的头发,在找人‘替身’。”玛尔塔的声音很轻,却像锤子砸在艾拉心上,“她太孤单了,想找个人陪,而你的头发,就是她回家的路。”
三
“我不信!”艾拉尖叫着后退,撞翻了桌上的草药罐,苦涩的气味弥漫开来,“妈妈不会害人!你是个坏女巫!你嫉妒我的头发!”
玛尔塔没说话,只是拿起剪刀,一步步逼近,艾拉转身想跑,却被木门槛绊倒,重重摔在地上,玛尔塔蹲下身,抓住她的长发,冰凉的剪刀贴着她的头皮,传来一阵寒意。
“别怕。”玛尔塔的声音忽然温和了些,“剪掉头发,你妈妈就能走了,她会去该去的地方,而不是困在你身边,害了全村的人。”
“可……可妈妈说,她在头发里看着我……”艾拉的眼泪掉了下来,混着发丝的香气,“剪掉她,她就找不到我了。”
“傻孩子,”玛尔塔的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,“真正的爱,不是绑着对方,是让她自由,你妈妈要是知道,因为她,你活得这么累,她也会心疼的。”
剪刀“咔嚓”一声,剪断了第一缕长发,艾拉浑身一颤,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走了,又像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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