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00元买来的长头发,当青春被标价,谁在为生计低头?
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“老王理发店”,落在那面掉漆的镜子上,碎成一片晃眼的金,店里的老王正给一个大爷剪头,推子嗡嗡响,带着一股子头发的焦糊味,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校服的女孩站在门口,手指绞着衣角,声音像蚊子哼:“老板,我想卖头发。”
老王关掉推子,转身打量她,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,梳着一条齐腰的马尾辫,乌黑、顺滑,在阳光下能看见细碎的毛边,像一匹上好的绸缎,他走过去,轻轻撩起她的头发,从发根到发尾捻了捻,又凑到鼻尖闻了闻——没有烫染的化学味,只有淡淡的洗发水清香。“自己养的?”他问。
姑娘点点头,马尾辫随着动作晃了晃:“留了十年,高三就没剪过。”
老王在店里翻出一个旧磅秤,让她把头发绕在上面,秤盘里的头发沉甸甸的,足足有半斤重。“这长度,这发质,”老王咂了咂嘴,“收了,700块,行不?”
姑娘的肩膀猛地一缩,700块,是她半个月的生活费,可她还是咬了咬嘴唇,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行。”
老王让她坐在椅子上,拿来一块黑布围住她的脖子,又递给她一面镜子。“看看吧,剪了就回不去了。”
姑娘盯着镜子里的自己:及腰的长发像瀑布一样垂在背上,发尾微微卷着,是她小时候被妈妈抱着坐在院子里,妈妈用热毛巾给她卷的“自然卷”,她一直留着,说这是她的“铠甲”。
剪刀“咔嚓”一声响,第一缕头发落在地上,像一条黑色的蛇,她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,砸在围布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,她赶紧用手背擦掉,可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怎么也止不住。
“别哭,别哭,”老王有点手足无措,“头发还能再长,钱是实实在在的。”
姑娘没说话,只是盯着镜子里的短发——刚到肩膀的头发,像被剪掉翅膀的鸟,显得格外单薄,她想起上个月,爸爸在工地摔断了腿,医药费像座山压在妈妈身上,妈妈在电话里说:“没事,你爸有医保,你安心上学就行。”可她偷偷翻过妈妈的存折,上面只有3000多块。
“剪吧。”她声音哑哑的,把镜子转了过去。
剪刀继续响,一缕缕头发落在地上,堆成了小山,老王飞快地剪着,不敢看她的眼睛,他干了三十年理发,第一次给卖头发的女孩剪头发,心里也堵得慌。
最后一缕头发剪断时,姑娘摸着自己的脖子,那里空落落的,像少了什么,老王把头发装进一个塑料袋,递给她:“700块,你数数。”
姑娘接过塑料袋,手指摸着里面柔软的头发,又掉了几滴眼泪,她数了三遍钱,确认没错后,把塑料袋紧紧抱在怀里,像抱着爸爸的医药费。
“谢谢老板。”她鞠了一躬,转身走出了理发店。
阳光照在她短发的脖颈上,露出了一小块白皙的皮肤,像没写完的信。
老王看着地上的头发,叹了口气,他把头发收起来,卖给了一个收头发的中间商,中间商掂了掂塑料袋,咧嘴一笑:“这头发好,能做高档假发,转手能卖两千多。”
几天后,这头头发出现在了假发厂的流水线上,工人们仔细清洗、消毒、梳理,把它做成了齐腰的长假发,一个因为化疗掉发的阿姨戴上它,对着镜子照了许久,眼泪落在假发上,像清晨的露珠:“像我自己的一样,像小时候妈妈给我梳的头发。”
而那个女孩,用700块给爸爸交了医药费,爸爸的腿渐渐好了,能下地走路了,她的头发也慢慢长出来,刚长出的短发扎在耳朵边,像刚发芽的小草。
有天晚上,她给妈妈打电话,妈妈说:“等你头发长了,妈妈给你买个新的假发,戴上去比原来的还好看。”
她在电话这头笑了,眼泪却掉了下来。
她知道,700块买不回十年的长发,可这头头发,救了爸爸的腿,也撑起了她整个青春。
那些被标价的长头发,藏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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