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长的那根辫子,藏着我的时光
清晨的阳光斜斜地落在梳妆台上,木梳穿过发丝时带起一阵微凉的香气,我盯着镜子里垂到腰间的乌黑辫子,发梢还沾着昨夜的露水——这根辫子,已经及腰了。
小时候我总嫌梳头麻烦,妈妈却总说:“头发是女孩子的第二张脸,好好留着,长大了辫子能编进好多故事。”那时的我头发软且细,扎成小辫子像只毛茸茸的“小刷子”,发尾总翘着几根不服帖的碎发,妈妈的手指穿过我的发间,带着洗发水的清甜,她一边编辫子一边哼着歌,编好的辫子用浅蓝色的蝴蝶结扎住,跑起来时辫子一甩一甩,像两只扑棱着翅膀的小蝴蝶。
上小学时,我的头发长到肩窝,妈妈不再编蝴蝶结,改编成麻花辫,编得松松的,说这样睡到早上也不会乱,有次我发高烧,迷迷糊糊中感觉妈妈的手在轻轻梳我的头发,她的指尖很凉,却带着让人安心的暖意,后来我摸着额头的退烧贴,看见床头放着一碗温水和一碗切好的苹果,而我的辫子,被她重新编成了整齐的三股麻花,发尾还别着她常用的那枚珍珠发卡——那枚发卡是她结婚时外婆送的,她从不舍得戴,却总别在我头上。
初中时我开始自己梳头,头发长得飞快,到高二时已经垂到腰间,我学着妈妈的样子编麻花辫,却总编不紧,编到一半就散开,有次周末回家,妈妈坐在沙发上,让我坐在她腿上,她拿起梳子,一下一下地梳:“你看,要从发根开始梳,这样才不会打结。”她的手指依旧灵活,编辫子的动作像多年前一样,只是发间多了几缕不易察觉的白丝,编好辫子后,她摸着我的头发说:“这辫子越来越长了,都能编进你的整个青春了。”
后来我考上外地的大学,离开家那天,妈妈帮我编了最后一次辫子,她编得很慢,很仔细,仿佛要把所有的牵挂都编进发丝里。“到了学校要好好吃饭,头发别剪,留着妈妈还能给你编辫子。”她声音有点哑,我却没敢回头,怕眼泪掉下来,火车开动时,我从车窗望出去,看见她还站在原地,手还举着,像一根长长的辫子,连接着我和家的方向。
如今我在这座城市安了家,有了自己的梳妆台,也学会了编各种复杂的辫子,可我最喜欢的,还是妈妈教我的那种最简单的三股麻花辫,每天清晨,我坐在镜子前,梳着越来越长的头发,总会想起小时候坐在妈妈腿上的时光——她的手指穿过我的发间,带着岁月的温柔,而那根越来越长的辫子,就像时光的丝线,一头牵着妈妈的牵挂,一头串着我的成长。
原来“最长”的,从来不是辫子的长度,而是藏在辫子里的时光:是妈妈哼的歌,是额头的退烧贴,是火车站的挥手,是无数个梳头时被阳光照得发亮的清晨,这根辫子,编了十几年,编进了妈妈的青春,也编进了我的岁月,它是我身上最柔软的铠甲,也是心里最温暖的牵挂。
长头发的辫子最长,因为它装着爱,装着时光,装着我最舍不得忘记的一切。
推荐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