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火里的兄弟情
傍晚六点半,晚风裹着烧烤摊的孜然香飘进巷口,我踩着夕阳的余晖往家走,刚拐过街角就看见弟弟蹲在“老李烤串”的摊子前,小脑袋快埋进玻璃柜里,鼻尖几乎要碰到烤得油亮的鸡翅,他听见脚步声猛地抬头,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:“哥!你终于回来啦!我等你一起吃烤串!”
老李的烤摊在巷口支了十年,铁架子上挂着红绿相间的菜单,炭火在铁盆里烧得噼啪响,油滴在炭火上腾起细密的烟,把空气都熏得暖烘烘的,弟弟今年十岁,刚上四年级,书包还背在身后,校服外套被风掀开一角,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蓝色卫衣,他看见我,像只小狗似的蹦过来,扯着我的胳膊往摊子边拽:“我要两串羊肉串,一串鸡翅,再加……再加一串糖葫芦!哥你吃不吃烤韭菜?超香!”
我笑着揉揉他的头发,从口袋里掏出零钱递给摊主老李,老李是个敦实的中年男人,围裙上沾着油渍,手里翻动着烤串,冲我们咧嘴一笑:“你们兄弟俩又来啦?今天韭菜新鲜,给你多烤会儿。”他拿起一把韭菜,串成小刷子似的模样,放在炭火上烤,很快,焦香混着韭菜特有的辛辣味钻进鼻子里,弟弟吸了吸鼻子,小声说:“哥,我馋哭了都。”
烤串串好装进纸盒,弟弟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串羊肉串,吹了吹上面的辣椒面,咬了一大口,油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,他伸出舌头舔了舔,眼睛眯成两条缝:“唔!羊肉好嫩!比上次还好吃!”他自己吃得满嘴是油,却不忘把烤鸡翅递给我:“哥,你吃鸡翅,我专门给你留的,这个最香。”我接过鸡翅,温热的触感透过纸盒传到掌心,咬一口,外皮焦脆,里面的肉嫩得能爆出汁,混着孜然和芝麻的香味,胃里一下子就暖了。
“我要吃糖葫芦!”弟弟突然想起什么,把羊肉串啃得只剩一串签子,蹦跳着去问老李,老李从旁边的保温箱里拿出一串糖葫芦,红彤彤的山楂裹着透明的糖壳,顶上还粘着几粒白芝麻,弟弟接过来,小心翼翼地咬掉顶上的山楂,先把最尖尖的那一串糖葫芦递给我:“哥,这个给你,最甜!”我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,突然想起小时候,我总把糖葫芦尖尖的部分留给他,现在他长大了,反倒学会了把最好的递给我。
我们坐在摊子前的小马扎上,晚风卷着烤串的香气和远处小贩的吆喝声,把傍晚的街道熏得热热闹闹,弟弟一边吃糖葫芦,一边叽叽喳喳地讲学校的事:“今天小明和我打架了,他抢我的橡皮!不过后来他给我买了一根棒棒糖,我们又和好了……”他说得眉飞色舞,嘴角还沾着糖渣,像只偷吃了蜜的小熊,我看着他,突然觉得,原来最幸福的事,不是吃什么山珍海味,而是和弟弟一起蹲在街边,吹着晚风,分一串烤韭菜,抢一块糖葫芦,听他讲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。
老李的烤摊渐渐收摊了,炭火熄了,烟雾散了,但空气里还留着烤串的余香,弟弟牵着我的手往家走,小手暖烘烘的,他突然停下来,仰头看着我:“哥,明天我们还来吃烤串好不好?”我摸摸他的头,笑着点头:“好,明天还来。”
巷口的路灯亮了,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我知道,不管以后我们走多远,不管吃了多少顿大餐,最难忘的,永远是这个傍晚,和弟弟一起蹲在街边,分一串烤串,抢一块糖葫芦,烟火气里的温暖,和身边这个叽叽喳喳的小身影。
推荐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