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娇娇的长头发,阳光下的丝带
小娇娇的长头发,是整条胡同里最让人挪不开眼的风景,那头发黑得发亮,垂到腰际,像一匹刚从染坊里取出的绸缎,又似山涧里从未见过阳光的瀑布,被她跑起来时的风一吹,便哗啦啦地淌过脊背,扫过她的小腿,留下痒酥酥的触感。
小娇娇才七岁,却早就知道自己有一头“宝贝头发”,每天清晨,她总比闹钟起得还早,搬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,让妈妈给她梳头,妈妈的梳子是老檀木的,齿儿宽宽的,梳过头发时,带着点淡淡的桃花香,小娇娇低着头,看着梳齿穿过发丝,像小船划过平静的湖面,带起一圈圈“涟漪”——那些睡得乱蓬蓬的发梢,便这样顺服地贴着梳齿,慢慢变得整齐,梳到末了,妈妈总会把头发拢在手里,轻轻一甩,黑发便如瀑布般垂落,小娇娇的脖子便埋进一片软软的“云”里,痒得她缩缩脖子,咯咯地笑出声来。
“小娇娇,你的头发能给我编个小辫子吗?”院里的花猫“煤球”总爱蹲在她脚边,仰着圆眼睛看她,小娇娇便蹲下来,把头发绕在煤球身上,煤球一动不动,像个披着黑斗篷的小侠客,她伸手摸摸煤球的脑袋,煤球便用爪子轻轻挠挠她的手腕,算是回应,有时候她还会把头发编成麻花辫,辫梢系上红头绳,跑起来时,红头绳像两颗小樱桃在蹦跳,惹得隔壁的小胖追着她喊:“小娇娇,你的辫子会跳舞!”
可长头发也有麻烦的时候,上次她爬树掏鸟窝,头发被树枝勾住了,急得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妈妈闻声赶来,蹲在树下,手指穿过发丝,一点点地解,树枝的刺扎进妈妈的指腹,妈妈却皱着眉没吭声,最后头发终于解开了,只是发梢断了几根,小娇娇摸着那短短的头发,瘪着嘴要哭,妈妈却笑着揉揉她的头发:“断几根怕什么?头发长得快,明年就比现在还长啦!”小娇娇这才破涕为笑,摸着头发想:原来头发也会“长大”呀。
下雨天,小娇娇的长头发更成了“小麻烦”,雨水顺着发丝往下淌,像无数条透明的小蚯蚓爬过她的脸颊,她总爱仰着头接雨,任凭头发湿透,嘴里还念叨:“妈妈你看,我的头发在喝水呢!”妈妈拿毛巾给她擦头发时,她便把湿漉漉的头发贴在妈妈脸上,凉丝丝的,妈妈笑着躲开,她便咯咯地笑,笑声混着雨声,在院子里飘得到处都是。
傍晚的太阳最暖,小娇娇喜欢坐在门槛上,把头发晒得蓬松,阳光穿过发丝,在她身后镀上一层金边,像给她披了件金色的斗篷,她摸着自己晒得暖烘烘的头发,觉得这是全世界最舒服的事,有时候她会把头发散开,让风钻进去,风便在她发间捉迷藏,一会儿把头发吹到左边,一会儿吹到右边,她便跟着风转圈,像个旋转的小陀螺,直到妈妈喊她吃饭,她才依依不舍地停下,抓一把头发塞进嘴里——她总说,自己的头发有阳光的味道,甜甜的。
小娇娇的长头发,是她的影子,是她的玩具,也是她童年里最柔软的铠甲,它裹着她的笑声,藏着她的秘密,陪她爬树、追蝴蝶、看雨落、晒太阳,妈妈说,等她长大了,这头发或许能编成最漂亮的发带,或许能系上最红的绸花,但不管长多长,都会带着今天阳光的温度,带着她小时候的傻乎乎和甜丝丝,一直陪着她走下去,而小娇娇,正晃着满头黑发,朝着夕阳跑远,身后,拖着一道长长的、像丝带一样的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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