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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门街边的烟火气,藏在客家小吃店里的温情与记忆

xwhb 2026-09-16

龙门街是老城区一条蜿蜒的青石板路,路面被岁月磨得发亮,两侧是骑楼老屋,斑驳的墙面上爬着青藤,街角那家客家小吃店,没有醒目的招牌,只有一块褪色的木牌,用红漆写着“阿婆客家味”,藏在转角处,像一位沉默的老者,守着街巷的晨昏,也藏着无数人的胃与心。

木门里的晨与昏

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,一股混合着米香、肉香与艾草气的暖风扑面而来,店堂不大,七八张方桌挤挤挨挨,铺着洗得发白的蓝布桌布,墙角立着老式冰柜,上面贴着手写的“今日特制:酿豆腐、艾粄”,老板娘阿婆正站在灶台前,系着洗得泛白的围裙,手里握着一把锅铲,将锅里的豆腐轻轻翻动,油星子在热锅里噼啪作响,像在演奏一首欢快的晨曲。

“阿婆,来碗牛肉丸汤,加份萝卜干!”刚上学的孩子背着书包跑进来,声音清脆,阿婆抬头笑,眼角的皱纹像绽放的菊花:“好嘞,坐好,汤马上来。”她转身从陶缸里舀出一勺清澈的牛骨汤,丢进几颗Q弹的牛肉丸,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,碗底再卧两块金黄的萝卜干——这是她每天凌晨四点起来腌的,用盐、辣椒和少许米酒,腌得酸辣开胃,是龙门街学生党们的“灵魂配菜”。

灶台上的手艺与时光

阿婆的店,开了三十年,三十年前,她跟着丈夫从梅州龙门县搬到城里,在街角支起小摊,卖客家酿豆腐、梅菜扣肉、艾粄,那时摊位只有一张折叠桌,几个小凳,可凭着祖传的手艺,慢慢攒下了口碑,成了“固定摊位”,又成了“小吃店”。

“客家小吃,讲究的就是一个‘真’字。”阿婆一边说着,一边将刚蒸好的艾粄摆在竹筛上,艾粄的外皮是新鲜的艾草捣碎和糯米粉揉成的,带着淡淡的草木香,咬一口,内馅的花生芝麻糖馅便流出来,甜而不腻,带着春天的气息,她的酿豆腐更有讲究:豆腐要选本地水磨的嫩豆腐,酿肉是三分肥七分瘦的猪肉,加香菇、虾米调味,小火慢煎至两面金黄,再淋上用生抽、蚝油调的酱汁,豆腐吸饱了肉汁,一咬就爆汁,鲜得人舌尖打颤。

“我阿妈说,做小吃要对得起食材,更要对得起吃的人。”阿婆的儿子阿明现在也帮着店里忙,他从小在店里长大,记得小时候跟着阿婆去市场挑猪肉,一定要选带点肥的,说“这样酿出来的豆腐才香”;记得阿婆蒸梅菜扣肉时,要在蒸笼里铺两层荷叶,说“这样肉才不腻,还带着荷叶香”,这些老规矩,阿婆一直守着,成了店里不变的“味道密码”。

方桌间的烟火与人情

小吃店的方桌,像一个流动的“龙门街议事厅”,早上七点,刚下早班的环卫工人会进来,要一碗咸香的三及第汤(猪肝、瘦肉、粉肠配枸杞叶),就着阿婆的萝卜干,吃得满头大汗,然后笑着说:“阿婆,你这汤,比家里的还暖胃。”中午十二点,附近工地的工人结伴而来,一人一份客家盐焗鸡,配上一碗白米饭,蹲在店门口的石阶上,吃得狼吞虎咽,互相打趣:“今天这鸡肉,比工棚的菜香多了!”

傍晚六点,放学归来的孩子、下班的年轻人、遛弯的老人,陆续聚过来,有个老爷爷每天都会来,坐在靠窗的位置,要一份艾粄和一杯擂茶,阿婆知道他牙口不好,总会把艾粄蒸得更软一些,擂茶里的花生也会磨得更细。“阿婆,我今天带孙子从深圳回来,他说就馋你家的酿豆腐。”老爷爷笑着说,孙子坐在旁边,小口小口地吃着,眼睛亮晶晶的。

“很多客家人从外地回来,第一件事就是来我这儿吃口家乡味。”阿婆一边擦桌子,一边说,“有个在深圳当医生的小伙子,每年过年都回来,说外面的酿豆腐没我这家的‘有灵魂’,其实哪有什么灵魂,就是用了心,用了情。”

街角那盏灯,亮了多少年

夜幕降临时,龙门街的路灯次第亮起,小吃店的暖黄色灯光从木门里透出来,像一盏引路的灯,阿婆和儿子开始收拾店堂,擦桌子、扫地、洗锅,灶台上的火苗渐渐熄灭,但空气里还飘着食物的香气,让人心里觉得踏实。

“阿婆,明天还来吃你的艾粄!”孩子们背着书包挥手告别,阿婆站在门口,看着他们的背影,笑着点头:“来啊,阿婆给你留热的。”

这家藏在龙门街角的客家小吃店,没有精致的装修,没有网红的噱头,只有三十年的坚持,和一碗碗带着温度的食物,它像一本活着的老相册,记录着老街的岁月,也收藏着客家人的乡愁,对于龙门街的人来说,它不仅仅是一家小吃店,更是家的延伸,是记忆的味道,是无论走多远,都会回头看一看的地方。

街角那盏灯,又亮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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