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的头发，我的小港湾

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，在地板上织出一条细长的光带，我揉着眼睛走出房间，就看见妈妈坐在沙发上，长发像一匹柔软的黑缎子，从她肩头垂下来，发梢扫过棉质睡裙的蕾丝边，她正低头给弟弟扎辫子，手指穿过弟弟细软的短发,动作轻得像在碰一片羽毛。

“妈妈，我的头发也被你扎一下嘛！”我凑过去，把脑袋往妈妈怀里钻，妈妈笑着用长发蹭了蹭我的额头，发梢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，像刚晒过太阳的青草。“你呀，是大男孩了，自己梳。”她一边说，一边从抽屉里拿出那把用了好几年的木梳,齿缝里还卡着我昨天掉的一小撮头发。

我的记忆里，妈妈的头发永远是长的，小时候我最爱做的事，就是趴在她背上，抓住她垂在腰间的头发，当马缰绳。“妈妈，快跑，我的小马要跑啦！”我拽着她的头发晃，她也不恼，只是加快脚步，背上的笑声和长发一起晃啊晃,晃得路边的梧桐叶都跟着沙沙响。

上小学那年，我摔破了膝盖，坐在路边哭，妈妈跑过来，长发被风吹得凌乱，有几缕粘在汗湿的额头上，她蹲下来，用长发擦去我脸上的泪水和灰尘，然后背起我往家走，她的头发扫过我的脸颊，痒痒的，却让我觉得一点也不疼了，那天晚上，我摸着妈妈的长发问：“妈妈，你的头发为什么这么长呀？”她笑着说：“因为长头发才能装下你所有的小秘密呀。”

后来我长大了，不再趴在她背上“骑马”，也不再拽着她的头发玩，但妈妈的头发依然很长，只是发梢多了几根银丝，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，每天早上，她会坐在镜子前梳头发，我站在旁边刷牙，看她用梳子把长发理顺，盘成一个简单的发髻，梳子划过头发时，会发出“沙沙”的轻响,像小时候她给我讲故事的尾音。

前几天我发烧，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用手摸我的额头，是妈妈的长发，凉凉的，带着熟悉的香味，她坐在床边，长发垂下来，像一道帘子，把外面的光都挡住了，我睁开眼，看见她头发里的银丝比前几天又多了几根，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清晰，我突然想起小时候，她也是这样坐在床边，用长发哄我睡觉，说“长头发妈妈会一直陪着小宝贝”。

现在我也长高了，比妈妈的肩膀还高，有时候我会帮她梳头发，握着那把木梳，从发根梳到发梢，她的头发依然柔软，只是比以前少了些光泽，妈妈说：“人老了，头发也会老。”可我觉得，不管妈妈的头发变白还是变软，它永远是我的小港湾，小时候它是我的马缫绳、我的手帕，现在它是我的避风港,装着所有关于爱的记忆。

阳光又挪了挪位置，照在妈妈的发梢上，那几根银丝也变得温柔起来，我走过去，从背后抱住她，把脸埋进她的长发里，妈妈笑了，长发轻轻晃了晃，像小时候那样，晃啊晃,晃进了我的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