剪断三千烦恼丝,奔赴大学新征程
理发店的镜子擦得锃亮,模糊映出我垂在肩头的长发——发梢刚过肩胛,发尾带着点自来卷,在空调风里轻轻晃,理发师举着剪刀站在身后,镜子里映出他含笑的眼睛:“剪短点?现在学生都流行清爽短发,备考利利索索。”我点点头,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发尾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。
这头发,长了快十年,从初中时扎着低低的马尾,发尾刚及下巴,到高中后慢慢蓄长,编过麻花辫,用过发圈盘成髻,也曾在晚自习后披着头发,让晚风顺着发丝钻进校服领口,它像我的老朋友,见证过清晨五点半的闹钟,也沾染过深夜台灯下的墨渍;曾被数学题急得打结,也因考砸后偷偷抹眼泪而濡湿,可现在,它却成了某种“负担”。
高三下学期,模考卷像雪片一样飞来,教室里永远飘着粉笔灰和咖啡混合的味道,我常常趴在堆满书的课桌上,头发垂下来,扫过草稿纸上的公式,也挡住右眼的视线,伸手捋一把,指尖沾上油墨;用皮筋扎起来,没过两根笔的工夫,发圈又滑到肘弯,只好腾出另一只手去抓,思路便被打断,同桌打趣:“你头发都快长成‘拖把’了,能不能收拾利索点?”我苦笑,哪是没收拾过?只是短发太麻烦,每天得早起十分钟打理,而这十分钟,在高三的“时间战场”里,简直奢侈得像罪过。
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的,是最后一次市模考,那天考数学,我正专注地算最后一道大题,长发突然垂到卷子上,遮住了关键的辅助线,下意识用手一拨,手肘却碰到了水杯,半杯水洒在草稿纸上,墨迹晕开,公式糊成一片,监考老师皱着眉递来纸巾,我手忙脚乱地擦,最后那道题只写了半步,扣了整整12分,出考场时,我盯着成绩单上刺眼的分数,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,路过理发店,玻璃窗里映出我狼狈的样子——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,像一团解不开的结,那一刻我突然想:头发可以再长,但考大学的机会,只有一次。
“咔嚓——”第一剪下去,发丝簌簌落在围布上,像秋天的落叶,理发师手很快,剪刀在发间穿梭,碎发轻飘飘地飞,像撒了一把碎金子,镜子里的我,逐渐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晰的脖颈,少了点柔顺,多了点利落,吹风机嗡嗡响着,热风卷着碎发拂过脸颊,痒痒的,却莫名让人安心,剪完时,镜子里的女孩扎着高高的马尾,露出的耳朵尖红红的,眼睛却亮得像星星。
回学校的路上,风从耳边掠过,再没有发丝缠着脖子,整个人都轻快了好多,晚自习时,我第一次在草稿纸上写满了公式,头发规规矩矩地扎在脑后,连同桌都惊讶:“你今天看起来好精神,像换了个人!”我低头刷题,笔尖在纸上沙沙响,心里那团乱麻,好像随着剪掉的头发,一起被理顺了。
后来才知道,高三那年,好多同学都悄悄剪了短发,男生理成清爽的板寸,女生剪到齐耳的长度,大家像约好了一样,用最利落的姿态,迎接最关键的一场战役,头发短了,可心里的目标却更清晰了——那些被发丝挡住的视线,终于能看清前方的路;那些被长发缠住的手指,终于能稳稳地握住笔。
高考结束那天,我走出考场,阳光正好,照在刚长出一点碎发的新头上,毛茸茸的,像春天冒出的嫩芽,我知道,这头发迟早会再长长,可那一剪的决绝,那一段“剪发备考”的日子,早已成了青春里最鲜亮的注脚,它不是告别,而是奔赴——剪断三千烦恼丝,留下的是对未来的笃定,和奔赴大学新征程的勇气。
如今我坐在大学的图书馆里,偶尔会翻出高三的照片,照片里的女孩扎着短马尾,眼睛亮得像盛着光,窗外的梧桐叶沙沙响,我知道,那场关于头发与梦想的“仪式”,早已让我明白:成长,有时就是一场“断舍离”——剪掉过去的牵绊,才能轻装上阵,奔向更远的山海。
推荐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