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十年代上海街边小吃,弄堂口的人间烟火
九十年代的上海,像一部老电影,胶片里满是梧桐叶影下的石库门、叮当作响的电车铃,还有弄堂口飘出的、混着葱油香与糖甜气的烟火气,那时的街边小吃,没有精致的装修,没有网红的标签,只有一辆辆竹编推车、一只只冒热气的搪瓷盆,和摊主一句带着吴侬软语的“侬来啦”,就能暖了整个黄昏。
葱油饼:铁锅上的黄金脆饼
下午四点,弄堂口的老王头会准时推着他的“宝贝”铁锅出来,那是一口掉漆的铸铁锅,锅底被岁月磨得发亮,常年煎葱油饼,边缘结着一圈焦黄的油渍,老王头不吭声,只管揉面——面粉加温水揉成光滑的面团,醒半小时,再分成小剂子,擀成薄皮,抹上一层亮晶晶的猪油,撒满细盐和葱花,卷起来盘成圆球,再轻轻擀成圆饼。
“老板,多放点葱!”放学的小孩子扒着推车喊,老王头便咧开缺了颗牙的嘴笑:“晓得啦,小赤佬!”他用竹片把饼贴在锅壁,锅里倒的油不多,却刚好能让饼底起酥,火候是关键,火大了葱会焦,火小了饼不脆,他守在锅边,不时用竹铲翻面,饼皮渐渐鼓起,金黄的油泡从边缘冒出来,葱香混着面香,能飘半条弄堂。
饼烙好,用牛皮纸一包,递到手里还烫手,咬一口,外皮酥得掉渣,内里软韧,葱香混着猪油的丰腴在嘴里化开,再配上一碗咸豆浆,就是小孩子眼里最顶级的“下午茶”,如今老王头的葱油摊没了,但那种“咔嚓”一声咬开酥皮的脆响,还在上海人的记忆里响着。
糖炒栗子:铁铲翻动的冬日暖阳
深秋的风一紧,街边便多了股焦糖香,那是卖糖炒栗子的李阿姨支起的大铁桶,里面是乌黑的光亮栗子,和着粗砂、麦芽糖在铁锅里翻炒,李阿姨穿件藏青布围裙,手里握着长柄铁铲,站在热气腾腾的锅边,有一下没一下地翻动着栗子,铁铲和锅壁碰撞,发出“哐当哐当”的响声,像在唱秋天的歌。
“栗子要伐?刚出锅的,甜糯糯!”李阿姨的声音带着江南女子的软糯,吆喝起来却不失爽利,买栗子的多是裹着厚围巾的阿姨,或是缩着脖子的学生,她用小铲子舀出一把,往牛皮纸袋里一倒,还顺手抓两颗掉落的栗子塞进去:“侬尝尝,这个品种甜。”
栗子壳烫手,大家便用牙齿在壳上咬个小口,轻轻一剥,金黄的栗子肉就露出来,带着糖霜的甜和栗子的香,热乎乎地滑进喉咙,那时没有剥栗器,全靠牙和手,但没人嫌麻烦,反而觉得这样剥出来的栗子,更有“过冬的味道”,如今糖炒栗子店遍地都是,可总觉得少了李阿姨那铲子翻动的“人情味”,和牛皮纸袋里那多塞的两颗栗子的暖。
生煎馒头:铁盘里的爆汁小炸弹
若说弄堂口最受欢迎的“硬菜”,非生煎馒头莫属,阿婆的生煎摊支在弄堂拐角,一口大铁锅永远冒着热气,锅里排着圆滚滚的生煎,底部煎得金黄焦脆,上面点缀着碧绿的葱花和黑芝麻,像一只只小元宝。
阿婆包生煎的手快得像变戏法:一张薄面皮,挖一勺肉馅(加皮冻的!),捏成褶子,收口朝下往锅里一摆,先煎底部,定型后加半碗水,盖上锅盖“嗤嗤”焖着,水汽把馒头蒸得鼓鼓囊囊,最后再大火收汁,撒葱花,整个过程不过十分钟,香味却早已勾得人垂涎三尺。
“老板,两两!”刚下班的年轻人挤过来,阿婆用长柄铲子铲起两个生煎,装在粗瓷碗里递过去,小心咬一口,一定要先咬个小口——滚烫的汤汁会“噗”地一下涌出来,带着猪肉的鲜和皮冻的Q弹,接着是焦脆的底皮和松软的面皮,三种口感在嘴里打架,烫得直哈气却舍不得放下,如今生煎店有了“蟹粉”“虾仁”等花哨口味,可上海人心里最惦记的,还是阿婆那口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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