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烟火里的三口之家

xwhb 2026-08-13

傍晚六点,晚霞把街道染成蜜糖色时,老街口的煎饼摊支棱起来了,蓝色的折叠桌擦得锃亮,铁板在炉火上滋滋响,混着面香、蛋香和葱花香,像只无形的手,把下班的行人、放学的孩子都往这儿拽,摊子后面站着一家三口:老陈、陈嫂,和他们十岁的儿子小宇。

老陈是“掌勺的”,系着条洗得发白的蓝围裙,胳膊上肌肉微凸,常年颠勺的手腕稳得很,他舀一勺面糊在铁板上,手腕一转,圆溜溜的饼皮就均匀铺开,打个鸡蛋,用竹刮子“唰”地摊开,撒把葱花,脆生生地响。“老陈,老样子,加个肠!”“好嘞!”老陈应得响亮,声音里带着笑,他拿起油刷,在饼边刷上秘制辣酱,红亮亮的,再夹起脆饼皮一折,用纸袋装好,递到客人手里,动作行云流水,像演了十几年戏的老演员,每个步骤都带着熨帖的熟练。

陈嫂在旁边备料,切黄瓜、泡海带,把香菜洗干净码在盆里,手指翻飞,菜叶上的水珠都沾不到她围裙上,她负责收钱,手机码放得整整齐齐,零钱分门别类装在铁盒里,找钱时总要多给一包纸巾:“拿着,擦擦手。”熟客都知道,陈嫂的煎饼里,黄瓜切得比别人的薄,海带泡得比别人的软,辣酱不呛喉,甜面酱带点焦香,是“家里的味道”,小宇放了学,就搬个小板凳坐在摊子一角,写作业,他的书包搁在脚边,摊开的是数学练习册,可眼睛总忍不住往铁板上瞟,老陈看见了,会夹起刚出锅的煎饼边角,吹凉了递过去:“先垫一口,写不完的爸爸帮你。”小宇咬一口,饼皮酥脆,馅料饱满,含糊不清地说:“爸,你煎的饼比学校食堂香。”

摊子前的队伍慢慢排起来,有赶着下班的白领,有刚接孩子放学的家长,还有附近遛弯的老人,大家都爱和老陈聊两句:“老陈,今天这饼火候正好!”“陈嫂,这辣酱还是那么地道!”老陈嘿嘿笑,手里的活计不停;陈嫂就接过话茬:“天天在这摊着,哪能没点进步?你们常来,比啥都强。”小宇写完作业,就站起来帮忙递袋子,“阿姨,您的煎饼。”“叔叔,找您五块。”声音清脆,像刚出炉的煎饼一样,让人听着心里舒服。

有时候客人多,陈嫂忙不过来,小宇就主动去帮忙整理桌椅,把客人用过的竹签收进垃圾桶,老陈看在眼里,心里暖乎乎的,他会趁着间隙,用沾着面糊的手揉揉小宇的头:“儿子长大了,知道帮爸妈干活了。”陈嫂听见,笑着嗔怪他:“别把面团蹭孩子头发上!”可眼里的笑意,比铁板上的油光还亮。

夜深了,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,炉火也调小了些,老陈开始收拾工具,陈嫂把剩下的菜装进保鲜盒,小宇则把小板凳和书包一起背在肩上,一家人推着摊车往家走,车轮在石板路上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声响,像一首温柔的歌,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三个影子挨在一起,像三棵挨得很紧的树。

老陈说:“这摊子摆了十年,从你才这么高,到现在快比爸爸高了。”小宇仰头看,爸爸的鬓角已经有点发白,妈妈的眼睛里藏着细密的纹路,可他们一起笑的时候,比天上的星星还亮,陈嫂接话:“累是累点,可一家人在一起,做着点实在事,心里踏实。”

是啊,街边的小摊或许普通,没有华丽的装修,没有精致的摆盘,可这里有老陈颠勺的身影,有陈嫂递来的热茶,有小宇递出的煎饼,还有无数个夜晚里,一家三口围坐在一起的烟火气,这烟火气,是城市的脉搏,是生活的温度,是平凡日子里,最踏实的幸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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