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长记,与头发共度的时光
我第一次认真“想留长头发”,是在小学三年级,那天同桌扎着两个羊角辫,发尾用浅紫色蝴蝶结扎成小小的球,跑起来时辫子一甩一甩,像两只受惊的小鹿,我盯着她的辫子看了整整一节课,放学回家就对着镜子扯自己的短发——那时头发刚到耳根,被妈妈剪得“整整齐齐”,像个“假小子”,我攥着发尾对妈妈说:“我要留长头发,像她一样扎蝴蝶结!”妈妈笑着揉我的头:“头发长得慢,要等哦。”
可“等”的过程比想象中难,小学毕业时,头发刚过下巴,既扎不起辫子,又盖不住耳朵,体育课上跑步,汗湿的头发粘在脸上,痒得人心烦;写作业时,发梢总沾上墨水,洗都洗不干净,有次实在忍不住,对着镜子举起剪刀,刚碰到发梢,妈妈推门进来,吓得我手一抖,她没骂我,只是拿起梳子慢慢帮我梳头发:“留长头发就像种小树,要浇水、要耐心,剪了就前功尽弃啦。”那天晚上,她给我讲了《长发公主》的故事,说“长头发里藏着勇气和温柔”,我摸了摸自己短短的头发,突然觉得,或许再等等,会不一样。
初中时头发终于长到肩膀,可“尴尬期”也跟着来了:发质干枯,发尾像分叉的树枝;早上起来头发乱糟糟,得用梳子梳半天,梳疼了就掉一把头发,班里女生流行卷发,我也偷偷去理发店想“修修”,结果理发师拿着剪刀说“剪短点更精神”,我攥着衣角跑出店门,眼泪差点掉下来——我怕剪短,怕又回到那个“假小子”的样子,后来我学着自己护理:每周用护发素,洗完头用毛巾轻轻吸水,不敢用吹风机高温档;晚上睡前编成松松的辫子,第二天早上拆开,头发会卷卷的,像妈妈说的“小波浪”。
高中课业忙,留长头发成了“奢侈的坚持”,早上五点半起床,来不及梳头就往教室跑;晚上自习到十点,头发被风吹得打结,得用手指慢慢解开,有次模考考砸了,趴在桌子上哭,眼泪浸湿了发梢,咸咸的,同桌递来纸巾,突然说:“你头发长了好适合扎马尾,比短发温柔多了。”我愣了愣,摸了摸自己及肩的头发,突然觉得,那些“麻烦”好像都变成了“值得”——原来长头发不是用来“好看”的,是用来“陪伴”的:它陪我在早读时背课文,陪我在跑操时迎着风,陪我在难过时轻轻拂过脸颊。
去年生日,我终于留到了及腰的长发,站在镜子前,妈妈帮我梳头发,梳子穿过发丝时,她突然说:“你看,这头发都比你小时候还长了。”我笑着转了个圈,长发像瀑布一样散在肩上,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上面,发梢泛着淡淡的光泽,那天我扎了高马尾,第一次觉得,原来“长大”不只是身高和年龄,更是“愿意等”的耐心——等头发慢慢变长,等自己慢慢长大。
现在我还是在留长头发,偶尔会觉得热,会嫌麻烦,但每次摸到柔软的发梢,想起小时候那个扎蝴蝶结的愿望,想起妈妈说的“耐心和温柔”,就又觉得:长头发里藏的,从来不只是头发,还有那些“慢慢来”的时光,和“不放弃”的自己。
或许有一天,我会剪短头发,换个新样子,但此刻,我想让长头发再长一点,再长一点——因为它不仅是我想要的“样子”,更是我走过的“路”,每一根发丝里,都藏着“等到了”的欢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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