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家小吃摊,笑料比锅气还旺
巷子口那家“老张炸串”摊,在我家开了二十年,摊主是我爸,掌勺是我妈,端盘子是我弟,负责吆喝和跟顾客斗嘴是我,而奶奶,是我们摊头的“首席品鉴官”——也是唯一能让我爸闭嘴的人。
都说“家和万事兴”,我们家是“家和笑料多”,每天下午五点,摊子支棱起来,锅里的油刚冒泡,我们家“喜剧表演”就准时开场。
我爸老张,人称“张师傅”,其实炸串手艺马马虎虎,但吹牛功夫是一绝,他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,手里掂着串好的面筋,见人就开始:“老王啊,今天这油是新换的,非转基因!我妈(也就是我奶奶)说了,这油炸出来的串,能多活五年!” 有次顾客随口问:“张师傅,您这秘制酱料配方啥时候传我啊?”我爸一挺肚子:“这可是家传秘方,祖上御膳房传下来的!…就是有点忘了比例,瞎调呗。” 话音刚落,我妈在锅里“梆”地敲了一下铁勺:“少吹!上回把糖当盐放,差点把顾客甜出糖尿病!”
我妈是“反诈斗士”,也是“暴躁掌勺”,她炸串讲究“快准狠”,串子下锅三秒捞,火候全凭感觉,但只要有人问:“大姐,这串能少放辣吗?”我妈立刻翻白眼:“吃炸串不吃辣,你去隔壁吃包子啊!” 有回带熊孩子的家长来买鸡柳,孩子说:“阿姨,我想吃恐龙形状的鸡柳。”我妈头也不抬:“恐龙?恐龙灭绝多少年了想吃?我这只有鸡,不吃恐龙,恐龙也不吃你。” 孩子当场“哇”一声哭了,家长尴尬得脸通红,我妈才不耐烦地切了块鸡柳扔进油锅里:“行了行了,再哭把你炸了下油锅!”
我弟小张,今年十二岁,是摊头的“偷吃专业户”兼“气氛组担当”,他负责穿串,但穿着穿着,手里的丸子、香肠就少几个,有次我爸数串数,发现少了五根鸡排,正要发火,我弟举着半根鸡排,嘴里塞得鼓鼓囊囊:“爸……我在试毒呢!万一这批肉坏了,顾客吃了拉肚子,咱家招牌不就砸了?我这叫食品安全检测!” 我妈在旁边补刀:“检测?检测到你肚子圆了!” 顾客们早就习惯了,每次见我弟“偷吃”,都笑着起哄:“小张,今天又帮我们试了几种口味啊?”
而我,是“吆喝担当”兼“甩锅大师”,我举着扩音喇叭,喊得比唱歌还响:“走过路过不要错过!老张炸串,吃了能中彩票!不中彩票算我的!” 有次真有个大叔买了串,第二天来敲摊子:“姑娘,我昨天吃了你家串,没中彩票啊!” 我赶紧把喇叭递给我弟:“弟弟,你昨天说能中彩票的,你负责!” 弟弟抱着串躲到我妈身后:“妈,我那是……那是祝福语!祝福语不用兑现!”
最绝的是我奶奶,她今年八十岁,每天搬个小马扎坐在摊前,手里攥着个保温杯,负责“点评”我们家的工作,我爸炸完串递给她:“妈,您尝尝,今天火候咋样?” 奶奶咬一口面筋,慢悠悠地说:“油太老了,牙口不好的嚼不动。” 我妈赶紧接过话:“那我明天炸嫩点!” 奶奶摇摇头:“嫩了没嚼劲,还是老点好。” 我爸急了:“您到底要嫩还是老?” 奶奶呷了口茶:“我要你少吹牛,多干活。” 全场瞬间安静,我爸灰溜溜地低头炸串。
有人问我们:“你家摊子天天这么吵,不累啊?” 我妈一边颠勺一边笑:“累啥?吵归吵,但你看那些老顾客,每天下了班都来坐会儿,聊几句,比看电视有意思。” 是啊,巷子口的风吹了二十年,炸串的香气飘了二十年,我们家的笑声也响了二十年。
我爸总说:“我这摊小,养活不了一家人。” 但我知道,这摊不大,装得下一家人的吵吵闹闹,也装得下街坊邻里的烟火气,至于笑料?那都是生活给的调味料——比任何秘制酱料都下饭。
毕竟,能笑着把日子过下去,本身就是最厉害的手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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