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烟火里的甜糯,四川街边油麻圆店的晨昏絮语

xwhb 2026-08-27

晨雾还未散尽时,成都的街角已经飘来一股混着芝麻香的热气,玉林路小巷深处,那家开了二十年的油麻圆店,支起了竹编的摊子——竹匾里堆着雪白的糯米团,陶罐里盛着黑亮的芝麻,铁锅里的菜籽油正咕嘟咕嘟冒着细泡,像一锅融化的金子,店主李叔系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,袖口卷到手肘,正把搓得圆滚滚的糯米团子在芝麻堆里打个滚,再轻轻丢进油锅。

油锅里的“小太阳”

油麻圆在四川人的早餐里,是带着烟火气的“小太阳”,李叔的店没有招牌,只在摊前摆着一块手写的木板:“现炸油麻圆,五元六个”,字迹被油烟熏得有些模糊,却成了老食客心中的路标。

每天凌晨四点,李叔就骑着吱呀作响的二八大杠去菜市场挑糯米。“要圆粒的,粘性足,炸出来才不会散。”他说,糯米得泡上四个小时,沥干水分后磨成粉,加温水揉成面团,再醒发半小时,这面团在他手里像有生命似的,揉得光溜溜、软糯糯,掐一小块在掌心搓成圆球,拇指按个小坑,填一勺黑芝麻糖馅——那是他老伴儿秘制的,芝麻炒得焦香,拌着碾碎的花生碎和冰糖粉,甜而不腻。

炸油麻圆是门“火候活”,油温六成热时,面团子下锅,筷子轻轻拨动,它们像一群小白鱼在油里游,起初沉在锅底,渐渐鼓起肚子,浮上水面时,已披上了一层金黄的铠甲,李叔用长筷捞出,控干油,放在竹篓里滚两下,多余的芝麻簌簌落下,留下的那层薄壳,咬下去“咔嚓”一声,内里的糯米却软糯拉丝,芝麻馅的甜香混着油香,在嘴里炸开。

食客们的“老规矩”

七点刚过,摊前就排起了队,穿校服的学生攥着零钱,踮着脚往里瞧;上班的白领捧着热豆浆,等油麻圆出锅时哈着气说“老板,老样子,多放点芝麻”;遛弯的大爷提着鸟笼,笑眯眯地递过搪瓷碗:“李叔,给我留两个,孙儿说要吃。”

有个叫晓雅的姑娘,从小学起就吃这家油麻圆,她记得小时候,总攥着妈妈给的五毛钱,蹲在摊前看李叔炸圆子。“那时候圆子个头小,五毛钱能买三个,我总把芝麻馅舔干净,再把糯米皮慢慢嚼。”如今她在市区上班,每周都要开车回来,打包一盒油麻圆,“就为这口熟悉的味道,像小时候妈妈的手艺。”

去年冬天,李叔的老伴儿住院,摊子歇了三天,巷子里的食客念叨着:“没油麻圆的早餐,总觉得缺点啥。”有个常客甚至骑了半小时车,给李叔送了自己家炸的麻花,“李叔,你快回来吧,大家等着吃你的圆子呢。”

甜糯里的岁月

李叔的摊子没有遮阳棚,夏天头顶着烈日,冬天迎着寒风,可他说:“习惯了,看到大家吃得开心,我这心里也热乎。”他的手背被油烫出好几个疤,指节因为常年揉面团而有些变形,可搓起圆子来,依旧稳稳当当,每个都圆得像用圆规画过。

傍晚收摊时,夕阳把竹篓里的油麻圆染成暖橙色,李叔用布把摊子盖好,骑上车回家,车筐里装着老伴儿给他留的、没卖完的油麻圆。“凉了也好,”他笑着说,“回去烤烤,当宵夜,糯糯的,养胃。”

在四川,街边小吃从来不止是填饱肚子的东西,它是巷子里的晨钟暮鼓,是食客心里的乡愁,是手艺人用岁月熬出的甜,李叔的油麻圆店没有华丽的装修,没有精致的摆盘,可那油锅里的热气、竹匾里的芝麻、食客脸上的笑容,就是最动人的烟火气。

下次路过成都的街巷,不妨停下来,买一份热乎乎的油麻圆,咬一口,外酥里糯,甜香四溢,你会明白,这小小的圆子里,藏着一个城市的温度,和一段不慌不忙的岁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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