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人的头发也长
清晨的光斜斜切进卧室,落在梳妆台上那把木梳的齿缝里,我坐在床边,拿起梳子,轻轻穿过爱人散在枕边的长发,发丝带着刚睡醒的微凉,梳齿碰到她头皮时,她动了动,喉咙里溢出含混的哼声,眼皮都没抬,又沉了回去。
镜子里,她的长发垂过肩胛骨,发梢卷着小小的弧度,像去年秋天被风吹乱的柳絮,忽然想起五年前刚认识她时,她还是一头利落的短发,发尾卡在耳垂下,笑起来时,发梢会轻轻扫过颧骨,带着洗发水的柑橘香——那是她最喜欢的味道,说“像夏天刚摘的橘子,清爽又提神”,那时她总说:“短发方便,运动起来头发不会糊脸。”我却偷偷觉得,短发衬得她眼睛特别亮,像盛着碎钻,看人时总有股不服输的劲儿。
后来我们在一起,她开始留长发,说是我某次无意中说:“你长发应该也好看。”其实我知道,她只是想在我面前,多一点柔软的样子,头发一点点长,从耳垂到肩膀,再到现在的腰间,像藤蔓悄悄爬过时光的墙,记录着我们相处的每一帧。
我总记得那些头发陪我们走过的路:有次我们挤在晚高峰的地铁上,她被人潮推着往前,长发被身后乘客的包带勾住,她“嘶”了一声,疼得皱眉,我却先笑了——那是我第一次见她头发被拉乱,像只炸毛的小猫,却又带着点委屈,眼圈泛红,让人想揉揉她的头,说“别怕,有我”。
有次她加班到深夜,我带着热汤去公司找她,她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,长发散在摊开的文件上,盖住了密密麻麻的数据,我轻轻把头发拨到一边,看见她眼底的青黑,和嘴角还挂着的笑——原来她写着写着,想到我们周末要去看的画展,就笑了,那缕头发,像她藏在疲惫里的温柔,软软地搭在文件上,比任何数据都动人。
去年她生病住院,我守在床边,她烧得迷迷糊糊,总说冷,我把长发散开,轻轻盖在她的额头上,发丝带着洗发水的余香,混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,却让她安静下来,抓着我的头发,像抓住救命稻草,医生说退烧了,她睁开眼,第一句话是:“我的头发没乱吧?”我笑着点头,心里却酸涩——原来她在最难受的时候,还在意在我面前的样子,怕自己狼狈,怕我不喜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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