乱发如草,长过耳际,那个男生和他的不羁时光
清晨六点半的阳光总带着点毛茸茸的质感,斜斜地穿过宿舍的窗,刚好落在靠床的上铺,林远半靠在床头,头发像被谁随手揉乱的一团干草,几缕碎发垂在额前,几乎要盖住半只眼睛,发梢还翘着几根倔强的毛刺,在光里轻轻晃,他抬手揉了揉眼,那头发便更乱了,像刚从一场酣睡里挣扎出来的鸟窝,带着未经梳理的蓬松与慵懒。
这样的头发,已经陪了他三年,从大一时顶着利寸的“乖学生”模样走进教室,到如今发梢垂过耳际、刘海能遮住半张脸,中间隔的全是“懒得剪”和“不想管”的念头,起初室友还会调侃:“林远,你这头发再长下去,能编个小辫子了。”他只是含糊应一声,继续埋头画他的设计图,任由头发在图纸上蹭出几缕油亮的痕迹,后来大家习惯了,见着他乱糟糟的头发,反而觉得亲切——这才是林远,该有的样子。
他的头发是真的“乱”,不单是长度,更是那种毫无章法的凌乱:风一吹,就支棱起来,像被静电炸开的蒲公英;出汗时,发梢黏在脖子上,湿漉漉地缠成几缕,活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水草;甚至上课时,他会无意识地用手指卷着发梢,绕成一个小圈,又松开,反复几次,头发便更乱了,可他自己浑然不觉,有次辅导员找他谈话,盯着他额前的碎发皱了皱眉:“林远,注意点形象,头发该剪了。”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,头发跟着晃了晃,像在无声地抗议:“这头发,长在我头上,也是我的一部分呢。”
其实林远不是不在乎形象,只是他对“整洁”的定义和别人不太一样,他觉得每天花半小时吹头发、抹发胶,不如多睡半小时;觉得梳子划过头发的声音太刻意,不如让头发自然地生长、自然地散乱,他常说:“头发是跟着心情长的,开心了就翘起来,不开心了就耷拉着,多像人啊。”这话听着玄乎,却藏着他的道理——在这个事事追求“完美”的年纪,他偏要留一头“不完美”的头发,像在对抗某种无形的规则:头发非要梳得一丝不苟吗?生活非要过得整整齐齐吗?
他的头发里,藏着不少故事,大二那年,他失恋了,连续一周没出宿舍,头发也没梳,就那么蓬松地堆在头上,像顶着一团乌云,室友给他带饭,看他趴在桌上,头发从肩头垂下来,扫过摊开的笔记本,便知道他又在画那些“没人懂”的画,后来他画了一幅画,画里是一个长着乱蓬蓬头发的男孩,站在旷野里,头发被风吹得向后飘,像一面破旧的旗,他把画贴在床头,从此那头发便更长了,像要和画里的男孩一样,把所有的情绪都藏进发丝里。
也有头发给他带来麻烦的时候,实习那天,他穿着熨得笔挺的白衬衫,顶着那头乱发走进办公室,主管抬头看了他一眼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:“小伙子,精神点。”他下意识地想把手插进头发里,又想起实习生的规矩,只好把手放下,任由头发遮住眼睛,像在掩饰什么,可那天下午,他画的设计图被主管夸“有灵气”,主管说:“你这头发,虽然乱,但看着像有想法的人。”他愣了愣,摸了摸自己的头发,突然笑了——原来这乱糟糟的头发,也能成为某种“签名”。
如今林远大四了,头发已经长到肩胛骨,发尾有些分叉,被他随意地扎了个松散的丸子头,几缕碎发从发圈里钻出来,在风里飘,他站在毕业典礼的队伍里,周围的男生都穿着学士服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只有他,顶着那头乱而长的头发,像一棵在人群里倔强生长的野草,阳光照在他头发上,泛着温暖的光泽,那些乱糟糟的发丝,仿佛也有了生命,在说:“你看,我长大了,可我还是我。”
或许“乱而长”的头发,从来不是邋遢的代名词,而是男生与世界对话的一种方式——它不刻意讨好,不追求规整,只是真实地生长,真实地存在,像少年时代不肯妥协的棱角,像成年后依然保留的赤子之心,林远走在阳光里,头发被风吹得轻轻晃,他知道,这头发还会继续长,会长过他的耳际,长过他的肩头,长过那些“应该怎样”的期待,最终长成他想要的样子——乱,却自由;长,却热烈。
这大概就是,一个男生和他的乱而长,最动人的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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