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载乡土香,一车丰收情
晨雾还没散尽,村口的老槐树下就“突突突”地响起了动静,王大爷蹲在门槛上咂了口旱烟,烟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,眯着眼望向村口的小路——果然,那辆熟悉的蓝色小三轮,正驮着一座五彩斑斓的“小山”,慢悠悠地朝村口挪来,车斗里堆得满满当当,像要把整个秋天的颜色都装进去,连车轱辘都似乎被压得沉了些,碾过坑洼的土路时,发出“吱呀——吱呀——”的欢快声响。
这,就是满满的一车农特产品。
车斗里的“热闹”是从颜色开始的:最底下是刚从地里刨出来的红薯,裹着深褐色的泥土,像一个个胖乎乎的娃娃,挤挤挨挨地躺着;上面铺着一层金黄的玉米棒子,颗粒饱满的籽粒顶着淡褐色的须子,在晨光里闪着油亮的光;再往上,是红彤彤的苹果,有的带着点霞晕,有的泛着青白,果皮上还凝着清晨的露珠,一碰就能掐出汁来;几串紫莹莹的葡萄从缝隙里垂下来,果粒上挂着一层薄薄的白霜,像撒了一把碎星星;最上面,几捆带着泥点的青菜和嫩生生的菠菜,被麻绳松松地捆着,叶子还泛着湿漉漉的绿,仿佛刚从田埂上掐下来,还带着泥土的呼吸。
王大爷站起身,搓了搓粗糙的手,迎了过去,开车的是他儿子小王,刚从县城拉货回来,脸上带着笑:“爸,今年的果子长得好,苹果又脆又甜,葡萄甜得齁嗓子,菜场老板看了都眼馋,说这车东西拉过去,准抢手。”王大爷没说话,只是走到车边,伸手拿起一个苹果,在衣襟上蹭了蹭,狠狠咬了一口——“咔嚓”一声,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,甜得他眯起了眼:“是咱这土里长的,山泉水浇的,能不甜?”
这满满的一车,装的可不只是果子蔬菜,你看那红薯,是王大爷天不亮就下地,用锄头一点点从松软的沙土里刨出来的,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净的泥;那玉米棒子,是他和老伴儿蹲在院子里,一根一根剥去枯叶,留了三层嫩皮锁住水分;就连那青菜,也是他特意留着没打农药的,虫子啃出的洞还清清楚楚,他说:“城里人讲究个‘绿色’,咱就得把‘实在’装进去。”
车斗里,还藏着几段没说完的故事,去年夏天遭了雹子,苹果树被打得七零八落,王大爷蹲在地里掉了半天泪,以为今年要颗粒无收,没想到,雨水一过,树根又冒出新芽,果子反而结得比去年还密,小王说:“爸,咱这车‘宝贝’,是老天爷给咱熬出来的甜。”王大爷叹了口气,又笑了:“可不是嘛,土地不会亏待人,你对它用心,它就给你长好东西。”
三轮车停在村口的收购点,早有等着老板娘凑了过来:“老王,这苹果给我留二十斤,给孩子送城里去。”旁边卖菜的张大哥也喊:“红薯给我来三十斤,咱这红薯熬粥,甜得很!”王大爷一边称重,一边和乡亲们唠嗑,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,像一朵晒足了太阳的菊花,小王看着车上的东西一点点被搬空,心里空落落的,却又觉得踏实:“这满满的一车拉出去,就像把咱村的心意送到了城里,心里热乎乎的。”
太阳升起来了,雾气散尽,村口的小路变得清晰起来,三轮车空着车身往回走,轱辘转得轻快了许多,可王大爷知道,这车拉走的,哪只是农特产品?那是土地的馈赠,是农民的汗水,是秋天的承诺,更是城乡之间最温暖的连接,每一颗果子、每一棵菜,都带着乡土的香气,沉甸甸地,装满了丰收的喜悦,也装满了对生活的热爱。
这满满的一车,是秋天的诗,是乡土的画,更是日子越过越甜的证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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