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特稀的长头发,那些藏在发丝里的日子
第一次见饭特稀时,她正蹲在宿舍楼下的梧桐树下,一脑袋乌黑的长发像浸了水的墨色绸缎,从肩头一直垂到腰际,发尾扫过地面时,卷了几圈小小的弧度,像谁随手画出的温柔逗号,她手里攥着半个啃了一口的包子,包子馅蹭在嘴角,像沾了片没化开的桂花糖,眼睛却亮晶晶地盯着树干上趴着的七星瓢虫,嘴里还嘟囔着:“嘿,小家伙,你今天穿的花裙子挺好看啊。”
后来我们熟了,才知道“饭特稀”这外号不是白来的,她这人吃饭特别“稀”——早餐能啃半个包子配半瓶凉白开,午餐能把一碗米饭扒拉出三粒米,晚餐却抱着西瓜啃到半夜,边啃边打嗝,说:“西瓜饭,稀饭,绝配!”可奇怪的是,她瘦得像根竹竿,却顶着那头茂密的长头发,像给单薄的身体撑了把永远打不开的黑伞。
她的长头发是出了名的“麻烦精”,每次洗头,她得蹲在卫生间里折腾半小时:洗发水泡沫能堆成小山,顺着发丝流进领口,她便“嗷”一嗓子跳起来,像被烫到的小猫,甩着湿漉漉的头发,水珠溅得墙上全是斑驳的印子,吹头发更是一场战役,吹风机嗡嗡响,她举着梳子跟头发较劲,吹到一半头发又缠住了梳齿,她便气鼓鼓地把梳子扔开,任由半湿的长头发披在背上,说:“算了,让它自己干,反正明天还得洗。”
但麻烦归麻烦,她的长头发里藏着不少故事,有次她翻衣柜,从一件旧毛衣的袖口里扯出一条红绳,绳子上系着颗磨得发亮的玻璃珠,她说:“这是我幼儿园时夹在头发里的,我妈给我梳小辫子,说头发里藏着小秘密,果然挖到了!”还有次我们挤在宿舍的小床上聊天,她突然把头发撩起来,露出后颈一块小小的胎记,像颗淡红的樱桃,她说:“小时候总嫌这胎记碍事,后来头发长了,它就藏起来了,现在倒觉得,它是头发给我盖的小印章。”
最逗的是她赶早八的样子,长发没梳,胡乱用皮筋扎成个冲天辫,发梢还翘着几根不服气的毛,手里放着面包就往教室跑,风一吹,头发像黑色的海浪在她身后翻涌,她一边跑一边回头喊:“等等我!我的头发先到!”有次上课,老师提问她,她站起来,长发垂到胸前,挡住了视线,她便撩起头发,露出亮晶晶的眼睛,支支吾吾答不上来,老师忍不住笑:“你这头发,都快成你的第二双手了。”
毕业那天,她站在宿舍楼下,把头发散开,风一吹,发丝飘啊飘,像一片流动的夜色,我们给她拍照,她咧着嘴笑,露出两颗小虎牙,头发遮了半张脸,却挡不住眼睛里的光,她说:“这头发跟我十几年了,陪我哭过、笑过、啃过西瓜、熬过夜,它比我还懂我的日子。”
后来听说她去做了兼职,在一家花店当学徒,每天给花修剪枝叶,长发上总沾着几片花瓣,或者一星半点的泥土,她说:“你看,头发又帮我藏了新秘密——玫瑰的刺、雏菊的香,还有老板娘偷偷塞给我的薄荷糖。”
饭特稀”的长头发,哪是什么麻烦精啊,它是她的故事本,是她的小铠甲,是她乱糟糟却热乎乎的生活里,最温柔的那一道黑,就像她总说的:“头发长,日子也长,慢慢来,反正头发会替我记着呢。”
推荐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