烫伤的头皮，终于长出了头发

镜子里的自己,总忍不住伸手去摸那块光秃秃的头皮。

那是去年深秋的事,为了赶一个重要的面试，我去了常去的理发店想做“离子烫”，想着让蓬松的卷发变直，显得更利落，理发师新来的学徒手法生涩，卷发棒贴着头皮转了好几圈，一股焦糊味混着刺痛猛地窜上来——我“啊”地叫出声，镜子里已经冒出硬币大小的红疹，很快起了水泡。

“没事没事，轻微烫伤，抹点药就好了。”理发师手忙脚乱地给我涂药膏，我却盯着自己头顶被烫得发白的皮肤，心里咯噔一下：这里的头发，是不是再也长不出来了？

接下来的日子,我像捧着个易碎品对待自己的头皮，水泡破后结了厚厚的痂，不敢用力洗头，生怕碰掉痂露出下面的肉；睡觉时不敢侧压，总怕压到伤处；最怕的是照镜子，看着那块光裸的头皮，像一块补丁钉在发间，连带着整个人都变得自卑起来，同事朋友问起，我只能扯谎说“最近在养发，剃短了”，可夜里躺在床上，总会想起以前头发长长时，手指穿过发丝的触感，心里空落落的。

医生说,烫伤深度还好，只要毛囊没完全坏死，头发应该能长回来。“毛囊很顽强，给它点时间。”我记住了这句话，每天涂药时都对着那块头皮轻声说：“你快点好起来呀。”

冬天过去,春天来了，某天洗头时，我忽然摸到痂皮边缘有几根软软的小绒毛，像刚破土的春草，带着点怯生生的倔强，我凑到镜子前，眯着眼看了半天——没错！是几根浅褐色的短发，细细的，摸上去像小猫的绒毛，却让我眼眶一下子热了。

从那以后,我开始每天期待头皮的变化，那几根小绒毛渐渐多了起来，从稀稀拉拉到连成一小片，颜色也慢慢变深，和原来的头发越来越接近，有时候阳光照下来，能看到新头发泛着健康的光泽，不像烫伤后的皮肤那么脆弱，那块曾经光秃秃的地方，已经盖住了新生的头发，虽然发量还比不上别处，但摸上去已经平整，再也不会让我对着镜子发呆。

前几天整理旧物,翻出烫伤时拍的照片——头皮上那块暗红的疤痕，刺得人眼睛疼，可现在再看，那片新生的头发像一片小小的森林，把过去的伤痛都藏在了下面，原来身体真的会记得如何修复，就像生活总会给裂缝透光。

原来,有些失去真的能回来，只要耐心等待，那些以为再也见不到的温暖，总有一天，会重新长在身上，长进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