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长又糙的头发,一把梳子,半瓶护发素,和那些打结的清晨
清晨六点半,浴室的镜子照出一张没睡醒的脸,以及垂在肩胛骨处的头发——它们像一把干枯的稻穗,发梢打着细碎的卷,发根却油腻地贴着头皮,手指刚插进发缝,就撞上一团“硬疙瘩”:几缕头发缠在一起,梳齿像被焊在了发丝里,往外拽时,头皮跟着一跳,扯下几根断发在地板上闪着光,这就是我的头发,又长又糙,像个永远哄不好的“麻烦精”。
它到底有多长?已经三年没剪过发尾,长度堪及腰间,可这长度带来的不是“长发及腰”的浪漫,而是“拖泥带水”的负担,洗头时,洗发水要从头顶搓到发尾,泡沫刚起泡,发尾就泡在了水里,等冲干净,头发湿漉漉地沉在肩上,像披了块吸饱水的抹布,吹头发要吹二十分钟,吹风机开到热档,发梢还是潮的,睡一觉起来,枕头上的头发被压得乱七八糟,第二天梳头时,打结的地方能编出一个小麻花。
它又有多糙?摸上去像砂纸,阳光下看,发丝表面有一层毛躁的“鳞片”,阳光照不进去,反而显得暗沉发黄,刚洗完头吹干的头发,站在旁边都能听到“噼里啪啦”的静电声,一抬手,头发就粘在袖子上,像被胶水粘住,最怕的是穿深色衣服,只要稍微动一下,头发屑就往下掉,衣服后背永远像撒了层芝麻;扎马尾时,发圈一松,碎发炸得像刺猬,怎么都压不平,只能用手随便抓两下,显得整个人邋里邋遢。
朋友总说:“长头发多好看,剪短多可惜。”可她们不知道,这头长发里藏着多少“崩溃瞬间”,上次约会,提前半小时梳头,结果梳到一半,梳齿卡在打结的地方,用力一扯,眼泪都飙出来了,最后只能随便扎个低马尾,蓬松得像顶着个鸟窝;出差住酒店,酒店的护发素是单包的,每次用半包都不够,头发洗完还是涩得梳不通,只能用手指慢慢理,结果头发越理越乱;就连睡觉都要小心,不能侧着睡,不然压到头发,第二天早上起来,头发会绞成一股“麻绳”,得一点点解开,解不开就硬扯,扯得头皮发麻。
其实以前头发不是这样的,高中时头发及肩,虽然不算柔顺,但至少有光泽,洗完头用护发素,发丝能顺滑地从指间滑过,后来上了大学,开始频繁烫染,先是烫了个“蛋卷头”,染了栗色,头发就开始变得干枯;后来又染了两次黑色,每次染完,头发都像被烧焦的草,摸上去涩得发硬,那时候总觉得“长发好看”“换个颜色换个心情”,却没想过,这些折腾正在一点点毁掉头发。
后来也试过很多“补救办法”:买贵的护发素,每周做发膜,吹头发前涂护发精油,甚至买了专门的气垫梳,可效果微乎其微,头发还是又长又糙,像被岁月遗忘的枯枝,怎么都养不回来,有次实在烦了,冲进理发店说“剪短到肩膀”,理发师拿起剪刀时,我盯着镜子里的头发,突然有点舍不得——这留了三年的头发,虽然麻烦,到底是我一点点“熬”出来的长啊。
现在这头头发,还是又长又糙,早上梳头时,还是会打结,还是会扯掉几根头发,还是会羡慕别人柔顺的长发,但好像也慢慢习惯了:习惯了梳头时慢一点,一点点解开打结的地方;习惯了吹头发时用低温档,慢慢把发梢吹干;习惯了出门前用手抓两下头发,接受它“毛躁但真实”的样子。
其实头发就像生活,有些“长”是岁月留下的痕迹,有些“糙”是经历磨出的质感,或许它不够完美,不够柔顺,但至少,它还在我头上,陪着我走过每一个打结的清晨,也陪着我,慢慢学会和自己的不完美和解。
毕竟,又长又糙的头发,也是我的一部分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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