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手种出黑发，爷爷笑开颜

晨光透过窗纱，落在爷爷的藤椅上，爷爷坐在那里，手里捏着一把旧梳子，慢慢梳着花白的头发，阳光穿过发丝，像给银丝镀了层暖光，可小宇却瘪了瘪嘴——爷爷的头发,又比昨天白了几根呢。

小宇今年六岁，扎着冲天小辫，眼睛像黑葡萄似的亮，他记得妈妈说过，白头发是“老”的标志，爷爷老了，所以头发会“褪色”，可小宇不喜欢爷爷的头发褪色，他喜欢爷爷以前的样子：头发乌黑发亮，像夏天里的黑芝麻糊，抱他的时候,头发蹭得他脸蛋痒痒的。

“爷爷，你的头发怎么又变白啦？”小宇爬上藤椅，小手轻轻碰了碰爷爷的银发，爷爷笑着放下梳子，把小宇搂进怀里：“傻孩子，白头发是爷爷的‘勋章’，说明爷爷活久了，才能陪小宇这么久呀。”可小宇不听，他攥着小拳头，认真地说：“我要帮爷爷长黑头发！”

怎么帮呢？小宇歪着脑袋想，妈妈种花的时候，把种子埋进土里，浇水、晒太阳，就能长出漂亮的花，那头发是不是也能“种”？他偷偷溜进妈妈的房间，从梳妆台上捡了几根妈妈掉落的黑发丝——妈妈的头发又黑又亮，肯定能“种”出黑头发来！

傍晚，爷爷在阳台给绿萝浇水，小宇抱着他的“宝贝”花盆跑过来，花盆是空的，里面装着刚从楼下花园挖的土，土里还埋着那几根黑发丝。“爷爷，你看！我给你种头发啦！”小宇献宝似的举起花盆，土里还插着他用小树枝做的“浇水牌”，歪歪扭扭写着“爷爷的黑头发”。

爷爷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出了声，眼角的皱纹像菊花一样绽开：“小宇这是给爷爷施魔法呢？”小宇使劲点头：“对！每天浇水，头发就能长出来！到时候爷爷的头发就比我的还黑！”爷爷摸了摸他的头，接过花盆：“好，那爷爷和小宇一起照顾这‘头发苗’，好不好？”

从那天起，照顾“头发苗”成了小宇每天的“必修课”，清晨他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看花盆，拿起小水壶，小心翼翼地浇一点点水——妈妈说过，浇水太多会淹死苗，放学回家，他书包还没放下，就蹲在花盆边，用小手指扒拉扒拉土，小声问：“头发宝宝，今天长大一点了吗？”爷爷总坐在旁边，摇着蒲扇给他讲：“你看这土里的养分，就像爷爷给小宇攒的故事，慢慢来，才能长得结实。”

可一个星期过去了，花盆里除了几根杂草，什么都没长出来，小宇的小嘴又瘪成了小喇叭：“怎么还不长啊？是不是头发宝宝睡着了？”爷爷把他抱在膝上，指着他的冲天小辫：“你看小宇的头发，是不是一点点长出来的？爷爷的头发也是呀，它只是想多陪小宇几年，所以长得慢一点。”

“那……那我不要它长黑头发了。”小宇突然把脸埋进爷爷怀里，闷闷地说，“只要爷爷的白头发别再变多，陪小宇玩积木、讲故事，就好。”爷爷的心像被暖烘烘的小手攥了一下，他亲了亲小宇的额头：“傻孩子，爷爷的白头发不是老了，是装满了小宇的笑声——小宇小时候哭闹，爷爷抱着你，头发就白了一根；你第一次喊爷爷，头发又白了一根……每一根白头发里，都藏着一个爷爷爱你的小秘密呢。”

小宇抬起头，看着爷爷的眼睛，那里面像落满了星星，他突然明白了，原来爷爷的白头发不是“褪色”，是“装”满了爱，他伸出小手，轻轻摸了摸爷爷的银发：“爷爷，那你的头发里，有没有装小宇今天画的画？”爷爷哈哈笑起来：“有啊，你画的小太阳，就藏在最白的那根里！”

后来，小宇再也不“种头发”了，他每天早上会搬个小凳子，坐在爷爷身边，拿起那把旧梳子，学着妈妈的样子，给爷爷梳头发，梳子碰到银发，沙沙响，像春蚕在啃桑叶，爷爷的头发软软的，带着阳光的味道，小宇梳得格外认真，生怕扯疼了一根藏着“小秘密”的白发。

有时候梳着梳着，小宇会故意留下一小撮翘起的白发，笑着说：“爷爷，你看这根头发像不像小兔子？它肯定在偷偷听我讲故事呢！”爷爷就笑得前仰后合,眼角的皱纹里盛满了比阳光还暖的光。

原来，帮爷爷“长头发”从来不是让头发变黑，是小宇的陪伴，让爷爷的心里长出了最柔软的黑发；是爷爷的白发，让小宇懂得了什么是藏在岁月里的爱，就像那盆没长出黑发的花盆，土里埋着的不是发丝，是小宇对爷爷最笨拙也最真诚的心意——而这份心意，早已在爷爷的心里,长成了一片永远不会凋零的黑森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