涿州街头,那些收长头发的身影与背后的故事
涿州的清晨,是被一阵带着沙哑的吆喝声唤醒的。 “收长头发——收长头发——”声音从老城区的胡同口传来,像被青石板磨过的旧棉布,不张扬,却总能穿透各家各户刚打开的窗子,飘进还带着睡意的耳朵里,推着自行车的王建国,就是这吆喝声的主人,他的车后座绑着几个网兜,车筐里放着杆秤和一把磨得发亮的剪刀,车把上挂着的布条写着“收长头发,公平秤”七个歪歪扭扭的字,在晨风里轻轻晃。
三十年的“头发生意”:从“收荒货”到“收头发”
王建国今年六十二岁,在涿州收头发,干了整整三十年,他这行当,算是老祖宗传下来的“营生”,早些年,涿州是京南重要的商贸集散地,走街串巷的“收荒货”不少,收旧衣服、旧家具,也收头发——那时候的人讲究“身体发肤,受之父母”,剪了头发总觉可惜,卖了换几个零花钱,也算“废物利用”。
“刚开始就是收着玩儿,骑着自行车挨家问,一斤头发给一块五,最多的时候一天能收三四斤。”王建国说,那时候头发主要卖给乡镇的小作坊,做成假发套,或者出口到国外,后来假发厂越开越多,对头发的需求大了,价格也跟着涨,从一斤几块到十几块,再到现在的三四十块,王建国这门手艺,慢慢从“副业”变成了“主业”。
“现在收头发可不容易了。”他叹了口气,蹲在胡同口的梧桐树下,从车筐里摸出个搪瓷缸子喝了口茶,“以前姑娘们留长发的多,现在谁不爱烫染?染过的头发不行,烫过的也脆,要的是没烫染、又黑又亮的自然发,我昨天在东关转了一上午,才收了两斤,还是个姑娘考研剪下来的,说‘放着也是放着,换点钱买本书’。”
每根头发背后,都藏着一个人的故事
收头发这行,收的不仅是头发,更是人情味,王建国说,他收头发时,总爱跟人聊几句,久而久之,手里的头发就成了“故事集”。
“前年冬天,我在南关遇到个老太太,头发都盘在脑后,得有一米长。”他眯着眼回忆,老太太头发花白,却梳得整整齐齐,她说这头发留了五十年,年轻时为了给生病的儿子筹钱,舍不得剪,后来儿子好了,孙子也出生了,就一直留着,“现在走了,捐出去吧,能帮着有需要的人。”老太太说完,自己用剪刀绞下来,塞进王建国的网兜里,一分钱没要,只说“你帮我找个好去处”。
还有个刚生完孩子的年轻媳妇,产后抑郁,想剪掉长发“重新开始”,王建国给她剪头发时,她一直在掉眼泪,说“以前总嫌长发麻烦,现在剪了,倒像把过去的自己也剪掉了”,王建国没说话,默默把头发叠好,用红绳扎起来,秤完钱,又多塞给她两颗糖,“妹子,头发还会长,日子也会好的。”
最让王建国难忘的,是个十岁的小姑娘,扎着两条小辫,辫子垂到腰间,跟着奶奶来卖头发,奶奶说孩子父母在外打工,想卖头发给孙女买台学习机,小姑娘咬着嘴唇,小声说“奶奶,我头发长这么好看,剪了会不会变丑?”王建国蹲下来,摸了摸她的头:“傻孩子,头发剪了还能长,你这头发好,能做个漂亮的假发,让别的小朋友也变漂亮。”最后他没按市价给,多给了五十块,说“给孩子买点好吃的”。
渐行渐远的吆喝声:老手艺的时代变迁
如今在涿州,像王建国这样走街串巷收头发的人,已经不多了,年轻人更习惯在网上卖头发,或者直接找假发店回收,价格透明,也省了讨价还价的麻烦,王建国的儿子劝他:“爸,别干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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