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泉州发巷里的长头发生意,一缕青丝,一段守艺

xwhb 2026-10-24

泉州的街巷,总藏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老行当,在南后街深处的转角,有一家不足十平米的小铺,门头没有醒目的招牌,只挂着一块暗红的木匾,上书“青丝坊”三个褪色的金字,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,混着淡淡樟木香气的空气扑面而来——这里是泉州城里为数不多的“收长头发店”,一间以“青丝”为媒,连接着传统手艺与人间烟火的小铺。

老铺里的“青丝经”

“青丝坊”的店主是年过六旬的陈阿婆,一头银发梳得整齐,戴着一副老花镜,正低头用象牙梳子梳理着一束刚收来的长头发。“这头发好,乌黑、柔顺,长度到腰了,能做个好假发。”她说话时,手指像对待珍宝似的抚过发丝,语气里满是珍视。

铺子里没有华丽的装修,靠墙立着几个老樟木箱,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不同长度、颜色的头发——有的是未经染烫的“原生态黑发”,有的是浅棕色的“染后发”,还有的是特意留长的“尾发”,墙上挂着泛黄的照片,是陈阿婆年轻时跟着师傅学手艺的样子,照片里的她站在老式织布机旁,手里正编着发辫。“我阿公那辈就开始收头发了,以前泉州女人讲究‘身体发肤受之父母’,剪头发是大事,所以长头发少,都是大户人家的姑娘嫁妆,或者信女祈福时剪下的‘愿发’。”陈阿婆说,这门手艺在她家传了三代,从最初的“上门收发”到如今“守着铺子等客”,变的是形式,不变的是对“青丝”的敬畏。

一缕青丝的“旅程”

在泉州,“收长头发”从来不是简单的买卖,陈阿婆说,收头发有“三看”:一看色泽,乌黑有光泽的为上;二看发质,不打结、不干燥的才要;三看长度,至少要过肩,“太短的做不出好东西,浪费了姑娘的心意”。

前阵子,有个刚大学毕业的女孩来卖头发,留了十年的长发,及腰,阳光下泛着栗色的光泽。“她说想卖了头发,给老家奶奶换个新轮椅。”陈阿婆记得,女孩剪头发时哭了,小心翼翼地把发丝缠在红绳上,说“奶奶年轻时也留长头发,这算是我给她的念想”,陈阿婆不仅按市场价收了头发,还多给了她两百块,“孩子心善,这头发带着情分,不能只当‘货’卖”。

收来的头发,大部分会被送到泉州周边的手工作坊,在那里,工人们会先将头发用草木灰反复清洗,去除油脂和灰尘,再根据粗细分类——细发用来做假发套,粗发用来编发帘或传统发饰。“以前泉州的‘簪花围’虽然主要用鲜花,但有些老字号会在发簪上缠上细发,增加柔韧度。”陈阿婆说,她年轻时还帮人做过“嫁发”,就是将新娘的头发和婆家的头发编在一起,象征“结发夫妻,白头偕老”。

老行当里的“新烟火”

市面上的假发大多是机器生产的化纤发,但陈阿婆的铺子里,依然坚持用真人发做“手工假发”。“很多老客户来找,说机器戴得头皮痒,只有真人发透气、自然。”她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做好的假发套,发丝根根分明,戴上后几乎看不出痕迹,“这个是给戏班里的旦角做的,上台演出用,得经得住折腾”。

除了老主顾,陈阿婆的铺子也吸引了不少年轻人,有喜欢汉服的姑娘来买“古装发髻”,有化疗病人来定制“医疗假发”,甚至还有外地游客,专门来“体验收头发”的。“有个杭州的小姑娘,在我这儿学了三天,说要回老家开类似的铺子。”陈阿婆笑着说,“年轻人喜欢老手艺,是好事,说明这缕青丝,还能传下去。”

夕阳透过木窗,照在陈阿婆的白发上,也照在铺子里那些泛黄的樟木箱上,一缕缕青丝静静躺在里面,像沉睡的时光,又像流动的传承,在泉州这座古城里,“收长头发店”或许只是个小众的存在,但它承载的,是对传统的敬畏,对人情的珍视,以及对“美”的朴素追求。

就像陈阿婆常说的:“头发会老,但手艺不会,情分更不会。”这缕青丝,连接的过去与现在,也藏着泉州人最本真的温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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