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街的发语,贾师傅和他的长头发生意
老街的清晨是被青石板上的露水和豆浆香唤醒的,当第一缕阳光斜斜地爬过街口的梧桐树,拐角处的旧木箱便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——贾师傅的“头发铺”又开张了,没有招牌,只有一只磨得发亮的旧秤、一把用了二十年的剪刀,和几个玻璃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长头发,像沉睡的墨色瀑布,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。
贾师傅今年六十八岁,头发花白,戴一副圆框老花镜,镜片后的眼睛总是带着笑意,他收头发的历史,比老街里大多数人的年纪都长,从上世纪八十年代末推着自行车走街串巷收头发,到现在在老街口固定支个小摊,三十多年里,他的手艺没变,规矩也没变:只收真发,只收长发,不挑长短,但只要分叉、枯黄的一律不要。“头发是人的第二张脸,得干干净净,漂漂亮亮的。”他常说这话时,手里正拿着梳子,慢条斯理地将一束刚收来的黑发梳顺,发梢在指尖滑过,像摸着上好的丝绸。
收头发这行,靠的是“信”字,贾师傅的木箱上总压着一块旧手帕,上面用红笔写着“公道秤”,有次,一个外地姑娘抱着个布包来找他,布包里裹着一束齐腰长的头发,说是自己留了五年,为了给母亲凑手术费,贾师傅接过头发,对着光仔细瞧了瞧——发尾有些分叉,但发根乌黑,柔韧有光泽,他拿出小秤称了称,按市场价给了钱,又从抽屉里摸出两百块钱塞进姑娘手里:“姑娘,头发是好头发,但你这分叉得养养,这钱你拿着,买点护发素,别糟蹋了。”姑娘愣住了,眼圈瞬间红了,连声道谢,后来姑娘再来老街,总会带点自家种的蔬菜,贾师傅摆摆手:“收头发是生意,但更是交情,你头发养好了,我还收。”
老街的老街坊们都知道,贾师傅收头发,收的是“念想”,张奶奶年轻时头发长及脚踝,后来年纪大了,头发剪短了,却总把年轻时剪下来的那束头发用红布包着,压在箱底,前年她孙子结婚,想找点“好东西”当嫁妆,想起贾师傅,抱着红布包来找他,贾师傅打开布包,那束头发已经有些泛黄,却依旧柔顺,他小心地用软布擦干净,装进一个精致的木盒里,递给张奶奶:“奶奶,这头发有年头了,比现在的假发都金贵,您孙子媳妇戴上,肯定有福气。”张奶奶捧着木盒,眼泪差点掉下来:“老贾啊,你这手,比绣花的还细。”
如今的年轻人,留长发的越来越少,染发、烫发的倒是一茬接一茬,贾师傅的生意不如从前热闹了,每天能收到的头发,往往不过三五束,但他依旧每天雷打不动地出摊,搬个小马扎坐在木箱旁,要么整理收来的头发,要么和老街坊们聊聊天,有人问他:“贾师傅,现在这行不好做了,咋还不歇着?”他总是笑着指指玻璃罐里的头发:“你看这些头发,每一根都带着人的体温,我收了一辈子,哪舍得歇?再说了,老街少了我的剪刀声,多冷清啊。”
前几天,一个梳着双马尾的小姑娘跑到摊前,怯生生地问:“爷爷,你能收我的头发吗?我想剪短发,捐给生病的小朋友。”贾师傅抬头看了看她——小姑娘的头发像黑芝麻糖一样,又亮又密,齐肩长,他愣了愣,然后笑着点点头:“能啊!你这头发好,捐出去肯定能帮到人。”他拿起剪刀,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蝴蝶,小姑娘的头发一缕缕落在地上,像黑色的雨,剪完后,小姑娘摸着自己清爽的脖颈,开心地说:“爷爷,谢谢你!我以后长大了,还来你这儿收头发!”
贾师傅笑着摆摆手,把收好的头发装进布袋,仔细地系好,夕阳西下时,他收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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