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头发小人的盆栽梦,碎在了我这杀手手里
第一次在花店角落看到那个长头发小人时,我差点被它的模样戳中泪点,巴掌高的陶土身体,圆滚滚的脑袋顶着一丛用绿色毛线织成的“长发”,草帽歪歪地扣着,手里还举着迷你小锄头,活脱脱一个刚从童话里钻出来的花盆守护精灵,标签上写着“长发小人的梦想盆栽”,配文是“给它一盆土,它还你一整个春天”。
我抱着它回家时,满脑子都是它长发飘飘、在花盆边冲我笑的样子,我想象着它的“长发”会像垂吊绿萝那样垂下来,风一吹就晃呀晃;或者像薄荷一样,散发出清清凉凉的味道;再不济,像普通的吊兰一样,绿油油的,给阳台添一抹生机。
为了让这个“梦想”成真,我特意挑了个最透气的红陶盆,铺上疏松的营养土,又去花市选了据说最“皮实”的绿萝苗,小心翼翼地把绿萝种在盆里,再把长发小人固定在盆边,让它“举着小锄头”对着绿萝,仿佛在说:“加油,我们一起长大!”
头三天,我像个护崽的老母鸡,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,就是凑到阳台看它:绿萝的叶子有没有更绿一点?小人的“长发”有没有更顺一点?甚至晚上睡觉前,都要摸摸盆土,怕它渴了,第四天,我发现绿萝的叶子尖有点发黄,心里咯噔一下,赶紧上网查:“绿萝叶子黄了是不是缺水?” 答案说“可能是水浇多了,也可能是少了”,我拍着脑袋骂自己:“前几天天天浇,今天又忘了,真是猪脑子!” 赶紧把黄叶剪了,把盆端到通风最好的窗台,决定“干透浇透”。
又过了几天,绿萝的叶子黄得更厉害了,新长出来的小叶子也蔫蔫的,像没睡醒,而小人的“长发”——那丛绿毛线,不知是不是被我天天摸的缘故,居然打结了,几撮毛线缠在一起,像个乱糟糟的鸟窝,它草帽上的小装饰也掉了,露出陶土头顶一个黑乎乎的小坑,看着有点委屈。
我开始焦虑,每天对着它唉声叹气,老公说:“要不换个品种?多肉好养,不用天天操心。” 我摇头:“不行,我都答应它了,要一起长大的。” 于是又换了珍珠吊兰,说这个“垂下来肯定好看”,结果吊兰的茎还没长长,盆里的土就开始长白白的小霉点,像撒了一层雪,我用棉签一点点擦掉,没过两天,霉点又冒出来了。
最惨的一次,我出差三天,特意拜托邻居帮忙浇水,回来时,发现邻居“好心”把盆放在了阳光直射的窗台上,绿萝的叶子全晒蔫了,像被开水烫过一样,卷成细条;小人的“长发”更惨,绿毛线被晒得褪了色,从鲜绿变成了灰绿,摸上去干巴巴的,一点生气都没有,它举着小锄头的胳膊,不知被我什么时候碰断了,现在软塌塌地垂着,像个泄了气的小丑。
我蹲在阳台,看着那个“面目全非”的长发小人,突然就笑出了声,原来我所谓的“梦想盆栽”,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,我连自己养的仙人掌都能养死(上次仙人掌烂根,我扔了都没发现,直到盆里飘出酸臭味),还敢妄想守护别人的“春天”?
我把枯死的绿萝拔了,把霉变的土倒掉,给红陶盆洗了个澡,小人的“长发”已经梳不开打结的部分,我就把打结的毛线剪短,让它变成一个参差不齐的“蘑菇头”;断掉的胳膊,我用热熔胶粘回去,虽然歪歪扭扭,但至少能“站”着了。
这个“失败”的长头发小人,就站在我的书桌上,盆里空空的,没有植物,只有一层铺平的白色石子,有时候我写字累了,会抬头看看它:歪斜的草帽,灰扑扑的“蘑菇头”,还有那只粘回去后依旧有点别扭的小胳膊,它好像在说:“你看吧,我就知道你会搞砸。”
但奇怪的是,我一点也不觉得难过,以前总觉得“成功”才是最重要的,盆栽要长得茂盛,小人要长发飘飘,现在才发现,那些不完美、那些笨拙的尝试、那些“失败”后的自嘲,其实也挺可爱的。
毕竟,不是所有梦想都能开出花来,但至少,我们为它努力过呀,就像这个长头发小人,它没有成为“盆栽精灵”,却成了我书桌上最特别的存在——一个提醒我“别太较真,享受过程”的小傻瓜。
下次,我或许还会养盆栽,但不会再对它说“我要你长大”了,我会说:“慢慢来,不行也没关系,反正我陪你。”
毕竟,连“杀手”都需要一个温柔的梦,不是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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