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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元,街边小贩的一天烟火与生计

xwhb 2026-11-02

清晨五点半,天刚蒙蒙亮,老城区的巷口还浸在薄雾里,李叔已经蹲在自家三轮车旁,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,往竹篮里铺一层油纸,竹篮不大,放着二十个刚出锅的糯米鸡,糯米被粽叶裹得严严实实,里头藏着香菇、腊肠和半颗咸蛋黄,热气裹着米香,在冷风里飘出老远。

“糯米鸡,五块钱一个,热乎的!”李叔扯着嗓子喊了一声,声音沙哑,像被砂纸磨过,这是他卖了二十年小吃的“标配嗓门”,年轻时能传遍整条巷子,如今只能飘到巷口等公交站的几个上班族耳朵里。

他的“摊位”是一辆掉了漆的旧三轮车,车斗里支着个小煤炉,炉上坐着铝锅,咕嘟咕嘟煮着稀饭;旁边竹篮里摆着糯米鸡、炸酥鱼、茶叶蛋,都是他凌晨三点起来忙活的,食材是前一天傍晚在菜市场捡的“尾货”——蔫了的青菜两块钱一把,临近过期的豆腐五毛钱一块,糯米是批发市场散装的,三十块钱能买十斤,他算过一笔账:一个糯米鸡的成本一块二,卖五块,利润三块八;炸酥鱼成本一块五,卖四块,利润两块五;茶叶蛋成本五毛,卖两块,利润一块五。

上午七点,上班族的脚步声踩碎了巷口的宁静,穿西装的年轻人匆匆掏出五块钱,抓个糯米鸡边走边吃,米粒粘在嘴角也顾不上擦;送孩子上学的妈妈会停下来,买两个茶叶蛋,剥一个给孩子,自己捏着剩下的一个慢慢啃,李叔的手在竹篮和钱盒间忙活,硬币叮当作响,偶尔有几张皱巴巴的五块、十块纸币混在里头,他数钱时总用指腹捻一遍,生怕收了假币——上个月就有个学生用一张涂改过的五块纸币,害他白搭了一个糯米鸡。

“李叔,今天咋没卖糖油饼?”常来买早餐的张阿姨蹲在车边,手里捏着个炸酥鱼,李叔叹了口气,从兜里摸出张皱巴巴的单子:“你看,糖油饼得用白面和糖,这两样涨得厉害,一袋面粉比上月贵了十块,昨天试炸了两个,成本就要三块,卖五块没人买,卖六块又怕砸了招牌。”他顿了顿,指了指竹篮里剩下的糯米鸡,“还是这个实在,不愁卖。”

上午十点,巷口的人流渐渐散了,李叔把竹篮推到三轮车阴影下,从怀里掏出个冷馒头,就着锅里的稀饭吃了两口,稀饭煮得有点稠,米粒沉在碗底,他喝得慢,像是在品什么滋味。“早上卖出去八个糯米鸡,三个茶叶蛋,两个炸酥鱼,算下来……二十块出头。”他掰着指头算,脸上没什么表情,像是算别人的账。

中午十二点,太阳晒得三轮车烫手,李叔把煤炉熄了,竹篮里的糯米鸡还剩五个,茶叶蛋剩两个,他坐在马路边的水泥墩上,从塑料袋里掏出个饭盒——是早上老伴给他带的,里面是昨晚剩下的白菜豆腐,上面撒了把葱花,他扒拉着饭盒,目光落在街对面的快餐店上:里面坐着吃套餐的白领,一份番茄炒蛋盖饭要二十八块,比他一天的利润还多。

“这世道,钱难挣啊。”他对着饭盒嘟囔了一句,声音轻得像蚊子叫,前几天城管来巡查,他把三轮车推进巷子深处,躲了半小时,回来时煤炉灭了,炸酥鱼全凉了,只能便宜卖给收废品的老王,三块钱五个,亏了本。

下午两点,巷口的学生放学了,背着书包的孩子围过来,掏出攒了一周的零花钱买糯米鸡。“叔叔,我要一个!”“我要茶叶蛋,剥好!”李叔笑着递过去,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让他觉得热闹,他数着孩子们递来的硬币,一毛、五毛、一块,攒了十块钱,他想起孙子,孙子在县城上初中,每周要五十块生活费,老伴总说“你得再加把劲,孙子想吃肉得给买”,可他加把劲又能怎样?一天卖二十块,一个月六百,除去房租(每月三百)和食材成本,剩不下多少。

傍晚六点,夕阳把巷口染成橘红色,李叔收起竹篮,把剩下的五个糯米鸡和两个茶叶蛋打包好,准备带回家给老伴。“今天没卖完,明天得少做点。”他自言自语,把三轮车锁好,推着车往家走,车轱辘在坑洼的路面上吱呀作响,像在唱一首疲惫的歌。

晚上七点,老伴已经坐在桌边等他了,桌上摆着碗热汤,是早上剩下的白菜豆腐汤,里头加了两个鸡蛋。“卖了二十块?”老伴问,眼睛看着他手里的塑料袋,李叔点点头,把糯米鸡和茶叶蛋递过去:“没卖完,给你留的。”老伴接过,掰了一半糯米鸡给他:“你也吃,我早上看你没吃饱。”

李叔咬了一口糯米鸡,糯米还是热的,腊肠的香和咸蛋黄的油润混在一起,可他却尝不出什么滋味,他看着窗外,巷口的路灯亮了,照着空荡荡的街道,偶尔有晚归的人走过,影子被拉得老长。

“明天还卖吗?”老伴突然问,李叔愣了一下,然后点点头:“卖啊,不卖咋活?孙子下个月还要交学费呢。”他喝了一口汤,汤有点咸,却暖到了心里。

夜里,李叔躺在床上,听着老伴的呼吸声,脑子里还在算账:明天多做两个炸酥鱼,少煮点稀饭,或许能多卖几块;再晚点出摊,去人多的公交站,或许能多赚点……他想了很多,最后却只想起早上那个穿西装的年轻人,年轻人啃着糯米鸡,米粒粘在嘴角,却笑得像个孩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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