覔尽青丝,爱妃与那缕失踪的长发
深宫的夜,总比别处更凉。
烛火在鎏金灯罩里跳了跳,将苏婉的影子投在绣着缠枝莲的屏风上,影子被拉得细长,像一截枯萎的藤蔓,她坐在妆台前,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发梢——那里本该及腰的黑发,如今只剩齐肩的碎发,参差不齐的切口像被野兽啃噬过的树桩,露出底下泛黄的毛糙。
三天前,她的长发还在。
那时她刚从御花园回来,鬓间簪着皇帝昨夜赏的珊瑚珠花,长发被宫女绾成堕马髻,几缕碎发垂在耳畔,被风拂过时,会轻轻扫过皇帝的手背,他那时正批阅奏折,忽然放下朱笔,握住她的手腕,指尖缠绕着她的发丝:“婉儿的头发,比江南的春绸还柔滑,朕记得你刚入宫时,长发能垂到脚踝,像一匹黑缎子……”
她记得,她当然记得。
这头长发,是她从及笄之年就开始养的,母亲说,女子的头发是第二张脸,要好好护着,后来她入宫,第一次觐见皇帝,也是因为这头长发,彼时她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长发如瀑垂落,遮住了她紧张得发抖的手指,皇帝的目光落在她发间,低声问:“抬起头来。”
她抬头,撞进一双含笑的眼里,他说:“这头发,好看。”
从那以后,她的长发成了她的标签,皇帝喜欢看她绾发,喜欢用手指穿过她的发丝,喜欢在缠绵时将她的长发缠绕在掌心,他说:“婉儿的头发,是朕的牵挂。”
可现在,这“牵挂”不见了。
三天前的子夜,她被一阵异样的响动惊醒,窗外似乎有人影晃动,她刚要喊人,一块浸了迷药的帕子就捂住了她的口鼻,她挣扎着,却只觉得四肢发软,意识渐渐模糊,再醒来时,天已大亮,鬓间的珊瑚珠花掉在枕边,而她引以为傲的长发,齐刷刷地断了。
断发被随意地扔在妆台上,像一堆被丢弃的垃圾,宫女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,说她们什么都不知道,侍卫们搜遍了整个宫殿,也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痕迹。
皇帝震怒,他下令彻查,甚至动了自己最隐秘的暗卫,可三天过去,毫无头绪。
苏婉知道,这不是意外。
深宫里的女人,哪一个不是在刀尖上跳舞?她的长发,早已不是简单的头发,而是她的骄傲,她的依仗,甚至是她与皇帝之间唯一的纽带,有人想要毁掉她的骄傲,有人想要斩断她的依仗,有人想要让她在皇帝面前失了颜色。
她不信查不出来。
她亲自梳妆,换上一身素白的衣裙,将那截断发小心翼翼地收进荷包里,她走出寝宫,一步步走向御花园。
清晨的御花园露水未干,空气里弥漫着花香,她沿着小径慢慢走,目光扫过每一片草叶,每一朵花,每一棵树,她知道,线索一定在这里。
忽然,她停在了一株海棠树下,树下有一块青石,石缝里卡着一缕黑色的发丝,正是她的发色,她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将那缕发丝捡起来,发现断口处很整齐,像是用锋利的剪刀剪断的,而在发丝旁边,有一片小小的、带着锯齿状的叶子,是御花园里特有的“断肠草”的叶子。
断肠草?她心里一紧。
断肠草有毒,汁液无色无味,沾在皮肤上会引起麻痹,如果有人用沾了断肠草汁液的剪刀剪她的头发……
她站起身,顺着小径继续走,没走多远,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是新晋的容贵人,正带着几个宫女在摘茉莉花,容贵人看到她,连忙上前行礼:“给苏婉姐姐请安。”
苏婉看着她,淡淡地问:“容妹妹今早来过御花园?”
容贵人愣了一下,随即笑道:“是啊,姐姐,妹妹喜欢茉莉花,想摘些回去熏香。”
“是吗?”苏婉从荷包里拿出那缕断发和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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