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家有个长发及腰的小外孙

小区里的阿姨们见了我,总爱打趣：“老李，你家小外孙的头发能当辫子编了！”我笑着点头，心里却美滋滋的——谁说小男孩头发长就奇怪？我家这“长发及腰”的小家伙，头发软软的、带着点自然的卷，阳光底下泛着浅棕色的光泽，跑起来像一团蓬松的小云朵，别提多讨喜了。

这孩子的头发,打娘胎里就“出挑”，他出生时胎发就比一般婴儿浓密，乌黑发亮，护士阿姨抱着他出来就说：“这孩子头发真好，以后肯定是个‘小毛猴’！”当时我们只当是玩笑，没想到这“好头发”竟成了他的“标志”，满月酒时，亲戚围着他看，有的说“头发这么长，以后肯定聪明”，有的拿着小剪刀要“剃个聪明头”，我赶紧拦下：“别剪！让他留着，多好！”奶奶也在旁边帮腔：“孩子头发长得快，剪了更密，随他长！”

就这样,小外孙的头发“自由生长”了起来，别的孩子满月剃头、百日剃头，他却一路“长发飘飘”，刚学走路时，头发刚到小肩膀，走路一颠一颠的，头发跟着晃，像个小拨浪鼓，我牵着他手，总忍不住伸手摸摸他的头发，软乎乎的，带着点奶香，他也不抗拒，仰起头冲我笑，露出两颗小乳牙，眼睛弯成月牙儿：“姥爷，我的头发长长啦！”

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,头发更长了，都快到腰际了，幼儿园老师曾委婉提醒：“阿姨，孩子头发太长，活动时可能不方便，容易出汗。”我挠挠头，犯了难，回家和他商量，小家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：“不要剪！我的头发是宝贝！”他张开小手，比划着：“你看，这么长，像动画片里的王子！”我忍不住笑：“小王子哪有长头发的？”他梗着脖子：“我有！我的头发能挡太阳，能当被子盖！”说完，还真的抓起头发往脸前一挡，露出两只眼睛，扮了个鬼脸，把我们全逗乐了。

头发长了,麻烦事也跟着来，吃饭时，头发总掉进碗里，得一边喂饭一边帮他拨开；洗澡时，泡沫沾在头发上，得花好长时间冲洗；早上起床，头发乱得像鸟窝，得耐心地慢慢梳，稍不注意就疼得他“嗷嗷”叫，有一次带他去公园玩，追蝴蝶时摔了一跤，头发沾了草叶和泥土，我蹲在地上帮他清理，他却不哭不闹，还指着沾了泥的头发说：“姥爷，我的头发在‘种草’呢！”那副认真的小模样，又让我哭笑不得。

最让我难忘的是去年冬天,天气冷，我给他买了顶毛线帽，他却死活不肯戴，小手抓着帽子，眼眶红红的：“姥爷，帽子压头发，我的头发会疼！”我只好妥协，给他裹上厚围巾，任由他顶着那头长发在雪地里跑，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，慢慢融化，变成小水珠，他也不在意，仰着头接雪花，嘴里念叨：“雪花喜欢我的头发，它们在和我玩！”那一刻，看着他在雪地里跑来跑去，长发飘扬，像个小精灵，我突然觉得，那些“麻烦”都成了珍贵的回忆。

现在小外孙四岁了,头发依然长长地披在背上，有人问他：“你为什么不让剪头发呀？”他总会挺起小胸脯，骄傲地说：“因为我的头发是妈妈给我的礼物，我要好好留着！”听到这话，我心里暖暖的，或许在孩子眼里，头发不只是头发，而是成长的印记，是爱的延续。

有时候我会想,等他再大一点，也许会主动要求剪头发，也许会把这段“长发及腰”的童年当成笑话讲给我听，但不管怎样，这段日子，这头让他“与众不同”的长发，都藏着最纯粹的童真和最温暖的亲情，我家这个“长发及腰”的小外孙，就是我晚年里最可爱的“小烦恼”，也是最甜蜜的“小牵挂”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