枕畔青丝绕腕三匝——记一场碗口长的梦
梳妆台上的玻璃罐里,攒着一把头发——都是我每次梳头时落下的,细软、枯黄,像秋天被晒干的草叶,我总对着罐子发呆,什么时候我的头发才能像广告里那样,垂到腰间,黑得发亮,能编成粗麻花辫在风里甩起来呢?
昨晚睡前,我又摸了摸自己的发尾,刚及肩胛,毛躁得像被猫啃过,叹了口气,把台灯调暗,迷迷糊糊间想:要是头发能一夜之间长长该多好……
然后就梦见了。
梦里没有刺眼的灯光,也没有掉头发的焦虑,我先是觉得头皮有点痒,像有只小猫在轻轻挠,又像春雨落在刚冒芽的草地上,酥酥麻麻的,我伸手去挠,指尖却触到了一缕陌生的柔软——不是平时短发的硬茬,而是顺滑的、带着点凉意的丝线,我愣了一下,睁开眼,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看见自己的手:发丝正从指缝里垂下来,乌黑,泛着光,像一匹刚从染缸里捞出来的绸缎。
我坐起来,凑到镜子前,镜子里的人还是我,可头发却像施了魔法,从短短的耳际一路往下长,垂到胸前,又垂到腰间,发梢还在往下延伸……我伸手去抓,发丝绕过手腕,绕了一圈,又绕一圈,刚好三匝——碗口那么粗,带着点温热的体温,像刚洗完澡还带着水汽的桑叶,柔软得让人想贴着脸蹭蹭。
“原来长头发是这个感觉啊。”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,伸手把发梢绕到指尖,缠了又缠,像在玩一个永远也玩不够的游戏,头发很听话,不会打结,也不会乱飞,只是乖乖地垂着,偶尔被窗外的风拂起,发梢扫过锁骨,痒痒的,像蝴蝶的翅膀在轻轻拍打。
我试着把头发编成麻花辫,发量多到编了三股还剩下一大把,辫子垂到腿上,像一条沉甸甸的辫子,我又把它散开,让头发披在肩上,走到窗边,月光下,发丝像流动的墨,随着我的动作轻轻晃动,连影子都变得温柔起来,我甚至能闻到头发上的味道,不是平时洗发水的香精味,而是像刚割过的青草,带着点阳光晒过的暖香,混着夜风的微凉,让人忍不住想多吸几口。
梦里没有别人,只有我和这碗口长的头发,我抱着头发坐在床边,把发梢绕在手腕上,像戴了一串天然的翡翠镯子,镯子凉凉的,却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,好像在说:“别急,慢慢来,头发会长的,想要的美好也会来的。”
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,我抱着头发睡着了。
早上醒来时,第一件事是摸自己的头发,还是短短的,毛躁的,发尾甚至还有点分叉,我愣了几秒,才想起那个梦,笑着摇摇头,却一点也没觉得失落。
梳头时,玻璃罐里的头发又多了几根,可我却不像以前那样愁眉苦脸了,我拿起梳子,一下一下地梳,发丝在梳齿间顺滑地滑过,好像梦里那碗口长的青丝,还藏在每一根发丝里,悄悄生长。
原来梦里的头发,不只是对长发的期盼,更是对“慢慢来”的温柔接纳,就像头发总在悄悄生长,那些想要的美好,或许也正在来的路上——只是需要一点耐心,像等待一场梦,像等待青丝绕腕时,那碗口长的温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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