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现在的位置是:首页 > 美食文化

糖画,巷尾的甜时光

xwhb 2026-09-07

巷子口的老槐树下,总支着个小小的糖画摊,那是我小时候放学路上最甜的盼头。

槐树有年头了,树皮皲裂得像老人的手,枝叶却茂盛得能漏下细碎的阳光,下午四点半,太阳斜斜地照着,刚出校门的我总爱背着书包,绕两条街往这槐树下跑,摊主是位姓李的老爷爷,大家都叫他“李糖人”,他总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坐在小马扎上,面前摆着个矮矮的木桌,桌中央蹲着个铜锅,里面永远熬着琥珀色的糖浆,咕嘟咕嘟冒着细泡,甜丝丝的焦香能飘出半条巷。

李爷爷的手像有魔法,他左手托着小铜锅,右手握把长柄铜勺,舀起一勺糖浆,手腕轻抖,糖线便像活了似的,在青石板上蜿蜒游走,我总爱蹲在桌边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,生怕错过每一个细节,他先画个圆当兔子的脑袋,再勾两只长耳朵,尾巴一甩,最后用黑豆点眼睛——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就趴在石板上了,糖浆还没凉透,他拿起竹签,轻轻一挑,整只兔子便稳稳地立在签子上,递给我时总笑着说:“慢点儿咬,别粘了牙。”

我攥着糖画,总觉得那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,糖壳脆生生的,咬下去“咔嚓”一声,里面是拉丝的糖心,甜得舌尖发颤,连带着心都化了,有时候攒了零花钱,会央求李爷爷画个“龙”,他从不嫌烦,铜勺在石板上绕几圈,龙身就出来了,再画几片云当鳞片,最后用糖浆点个“龙珠”,威风凛凛的,能让我举着糖画在巷子里炫耀半天,小伙伴围在旁边,眼睛里全是羡慕,我便大方地掰一半给他们,糖丝牵着手,甜了整个童年。

下雨天,糖画摊会挪到槐树下的小棚里,李爷爷会多熬一锅糖浆,给没带伞的孩子画个小糖人,我记得有次下雨,我没带伞,站在棚下发愣,李爷爷递来一把旧伞,笑着说:“拿着,糖爷爷的糖可不能淋雨。”他转身给我画了只小鸡,糖浆在雨棚下亮晶晶的,小鸡的翅膀好像随时会扑棱起来,我撑着伞,举着糖鸡,踩着水坑回家,糖壳在雨里慢慢化开,甜味混着雨水,成了记忆里最湿润的甜。

后来我长大了,巷子拓宽了,老槐树被移走了,李糖人的摊子也不见了,有次回老家,在街角遇到个卖糖画的年轻人,画得精致,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,糖还是甜的,可尝不出李爷爷手腕的巧劲,也闻不到槐树下的阳光味。

原来最甜的不是糖,是蹲在石板边等糖画的日子,是李爷爷递糖时眼角的皱纹,是和小伙伴分糖时牵起的糖丝,那些巷尾的甜时光,早就随着糖浆的香气,渗进了骨子里,成了回不去的童年。

如今路过老巷,我总会想起那只举在手心里的糖兔子,原来有些味道,从来不是用来吃的,是用来怀念的,就像李爷爷说的:“糖画啊,画的是形,甜的是心。”

文章版权声明:除非注明,否则均为新文化在线原创文章,转载或复制请以超链接形式并注明出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