晶晶枕着麻麻的长头发长大

晨光透过纱帘,在木地板上织出细碎的光斑，晶晶坐在床沿，看着麻麻对着镜子梳头，那头长发像墨色的瀑布，从麻麻的肩头倾泻而下，发尾扫过她旧毛衣的袖口，轻轻晃了晃，晶晶忽然想起小时候，她总爱把脸埋进这瀑布里，闻着淡淡的洗发水香，混着阳光晒过的棉布味，那是独属于“麻麻”的味道。

麻麻的长头发,是晶晶童年里最柔软的玩具，她上幼儿园时，每天早上麻麻都会坐在镜子前，手指灵活地穿过长发，编成麻花辫，晶晶搬来小板凳，趴在麻麻腿上，小手学着麻麻的样子，揪住一缕头发，胡乱地绕啊绕，麻麻从不嫌她捣乱，只是笑着把散落的碎发别到她耳后：“晶晶的小手真巧，麻麻的头发要晶晶来守护啦。”那时候晶晶不懂“守护”是什么，只觉得麻麻的长头发暖烘烘的，像裹着一层阳光。

晚上睡觉前,晶晶总要枕着麻麻的长头发，长发铺在枕头上，像一条光滑的丝绸毯子，她把脸贴在上面，能听见发丝摩擦的沙沙声，像麻麻在给她唱摇篮曲，麻麻会轻轻拍着她的背，手指绕着她的发梢，讲小兔子采蘑菇的故事，讲着讲着，麻麻的声音越来越轻，长发也从她手里滑落，垂在枕边，晶晶就偷偷捡起几根，攥在手心里，觉得攥住了全世界最安心的小秘密——那是麻麻的长头发，陪着她一起做梦。

后来晶晶长大了,上小学、初中，麻麻的长头发也悄悄有了变化，从前乌黑发亮的发丝里，冒出了几根银丝，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，晶晶第一次发现时，伸手想帮麻麻拔掉，麻麻却按住她的手：“傻孩子，这是麻麻的‘星星’，晶晶长大了，麻麻就老啦。”晶晶把那根“星星”放在手心，它比其他头发更软，像蒲公英的绒毛，轻轻一吹就飘走了，可麻麻的长头发，还是那么长，那么柔，只是编辫子时，偶尔会漏下几缕，垂在脸颊边，被风轻轻吹起。

去年冬天晶晶发烧,夜里醒来，摸到床边空空的，她趿着拖鞋去找，看见麻麻坐在客厅沙发上，裹着厚毯子，手里还攥着梳子，长发散落在肩上，几缕碎发被汗沾湿，贴在额角，看见晶晶，麻麻赶紧站起来：“吵到你了？麻麻给你倒杯热水。”晶晶扑过去，抱住麻麻的腰，把脸埋进她的长发里，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，只是多了点淡淡的药香，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发烧，麻麻也是这样抱着她，用长发擦她额头的汗，那时候的头发又黑又密，现在却软软地贴着她的脸，像一片温柔的云。

现在晶晶上高中了,每周回家一次，还是习惯性地坐在麻麻身边，看她梳头发，麻的长头发依旧很长，只是发尾有些分叉，她总说：“该剪短了，麻烦。”可晶晶知道，麻麻舍不得，因为晶晶说过，喜欢她长头发的样子——像妈妈，像家。

晶晶起身,从背后轻轻抱住麻麻，把下巴搁在她的肩上，麻麻的长头发扫过她的脸颊，痒痒的，暖暖的，她听见麻麻笑着说：“晶晶又长高啦，都快比麻麻高了。”晶晶嗯了一声，把脸埋得更深了些，她知道，无论长多大，麻麻的长头发，永远是她最柔软的港湾，就像小时候那样，枕着这头长发，她就觉得，时光很慢，爱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