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发如瀑的晓晨

清晨六点半，晓晨的头发已经梳好了，她站在卧室的镜子前，乌黑的长发像一匹刚从染缸里捞出来的绸缎，顺滑地垂在腰间，发尾微微卷着，搭在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上，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，落在发丝上，泛起一层暖融融的光晕,像撒了一把碎金子。

晓晨的头发是天生的，小时候她头发就又密又长，幼儿园老师总爱给她扎两个冲天小辫，辫梢系着红绸子，跑起来像两只蹦跶的蝴蝶，后来长大了，她嫌辫子太孩子气，便留成了长发，再没剪过，这些年，头发从及腰到过臀,成了她身上最醒目的标签。

“晓晨，你的头发能不能扎起来？老扫到我键盘上。”同事小林有时会抱怨，晓晨笑嘻嘻地把头发往肩后一捋，露出白皙的脖颈：“下次扎个高马尾，保证不碍事。”可她 rarely 扎头发，总觉得长发披着才自在，夏天热了，就把头发随意绾在脑后，用一根皮筋松松固定，几缕碎发垂在颊边，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；冬天冷了，头发便成了天然的围巾，暖烘烘地裹着脖子,连围巾都省了。

晓晨喜欢自己的头发，也懂得照顾它，每周她会用温热的淘米水洗头，说这样头发才顺亮；洗完头不急着吹，先用干毛巾裹住，坐在窗边等自然风干，风从窗外吹进来，带着青草的味道，她的头发慢慢蓬松起来，像一片黑色的云，轻轻落在她看书的肩上，有时她会在发尾抹点护发精油，指尖穿过发丝时，总能闻到淡淡的橙花香气——那是她最喜欢的味道,说闻着像春天。

有次她走在街上，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拉着妈妈的手，指着她说：“妈妈，那个姐姐的头发好长啊，像公主！”晓晨低头，看见小女孩亮晶晶的眼睛，突然笑了，她蹲下来，摸了摸小女孩的头：“姐姐的头发会打结哦，还是你的小辫子可爱。”小女孩咯咯地笑，晓晨的长发垂下来，扫过小女孩的脸蛋，软软的,痒痒的。

晓晨的头发也藏着不少故事，大学时，她暗恋过一个男生，男生喜欢看她低头写字的样子，说她的头发像瀑布，遮住了脸，却藏不住眼睛里的光，后来他们没在一起，但晓晨一直记得那个眼神，工作后，她加班到深夜，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，长发被路灯拉出长长的影子，她总觉得影子里有另一个自己,在安静地陪着她。

前几天晓晨剪了刘海，很短，齐眉，同事们都惊讶：“你怎么剪刘海了？不觉得挡眼睛吗？”晓晨摸了摸刘海，笑着说：“试试新样子嘛，不过长发还在呢。”是啊，长发还在，那像绸缎，像云朵，像瀑布的长发，早就成了晓晨的一部分——是她温柔的铠甲，是她沉默的诗，是她藏在岁月里,最柔软的骄傲。

阳光又亮了些，晓晨拿起包，轻轻甩了甩长发，走出了门，风追着她跑，发丝在空中划出温柔的弧线，像一首没写完的歌，在清晨的街道上,轻轻飘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