邻家囡囡的糖葫芦串儿

巷子口的老槐树下，总支着个糖葫芦摊，摊主是位头发花白的老张，推辆掉了漆的二八大杠，车斗里插满草靶子，红彤彤的山楂果裹着透亮的糖衣，在夕阳底下闪着琥珀光，而最常蹲在摊前的，是住我对门的小囡囡——五岁的朵朵，扎两个冲天揪，像个小炮仗似的，总爱抱着我的胳膊喊：“姐姐，你看张爷爷的糖葫芦又冒泡泡啦！”

朵朵是我邻居李阿姨家的孩子，她爸妈在菜市场卖菜，每天早出晚归，朵朵便成了“巷子口的常驻民”，我们这栋老楼的孩子，谁没吃过老张给的“免单糖葫芦”？尤其是朵朵，老张总说她是“小馋猫”，却偏要给她留最饱满的那串——山楂去核时掏得干干净净，糖熬得刚好不黏牙，顶端还插片翠绿的小荷叶,像给她戴了顶小皇冠。

我第一次见朵朵吃糖葫芦，是去年深秋，那天她爸妈加班，李阿姨把钥匙塞给我，说“朵朵闹着要吃糖葫芦，你带她去吧”，小家伙攥着我的手，小跑着冲到摊前，仰着头数草靶子：“1串、2串、3串……张爷爷，我要15串！”老张被逗得哈哈笑，从车斗里抽出最长的那串，递给她时还悄悄塞了颗山楂糖：“小馋猫，这个偷偷吃，别告诉你姐姐。”朵朵眼睛亮得像星星，把糖葫芦举得高高的，糖衣在阳光下“咔嚓”裂开，她伸出小舌头舔了舔，嘴角沾满了糖渣，却舍不得咽下，非要分我一半：“姐姐，你吃最红的那颗，张爷爷说，红的甜！”

后来我才知道，朵朵对糖葫芦的执着，藏着个小秘密，她奶奶还在的时候，总牵着她去买糖葫芦，说“吃了糖葫芦，日子都甜丝丝的”，奶奶走后，朵朵就天天往巷子口跑，老张的摊子，像她奶奶留下的“甜窝子”，有次我见她蹲在摊边，小手摸着草靶子，轻声说：“张爷爷，我奶奶说，糖葫芦串起来，一家人就在一起了。”老张正在熬糖，手里的勺子顿了顿，糖浆“咕嘟”冒了个泡，他没说话，只是又往朵朵手里塞了串糖葫芦，这次是双串的，两个山楂挨在一起,像依偎的小人儿。

巷子口的四季，都裹着糖葫芦的甜，春天老张会做草莓糖葫芦，朵朵举着串儿，在槐树下追蝴蝶，糖衣沾了花瓣，她也不恼；夏天老张熬糖时，她总爱蹲在锅边看，说“糖泡泡像小鱼吐泡泡”，老张就故意把糖溅在她手背上，她咯咯笑着舔干净，像只偷吃蜂蜜的小熊；秋天山楂最红，老张忙得满头汗，朵朵就帮他递草靶子，小短腿跑得飞快，嘴里还哼着自编的儿歌：“糖葫芦，甜又酸，张爷爷笑开颜”；冬天最冷，老张会推着摊子躲进传达室，朵朵揣着暖手宝，坐在他旁边数糖葫芦，数着数着就睡着了，老张把棉袄盖在她身上，糖葫芦的甜香，混着她呼出的白气,把传达室熏得暖乎乎的。

前几天路过巷子口，老张的摊子还在，朵朵却长高了，扎着马尾辫，背着小书包，正给老张展示她得的“小红花”，老张从车斗里抽出串新出的橘子糖葫芦，递给她时说：“囡囡长大了，糖葫芦也换口味啦。”朵朵咬了一口，眼睛弯成月牙：“张爷爷，等我长大了，也给你做糖葫芦，用最甜的糖，串好多好多山楂，把巷子口都填满！”老张笑着揉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