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墩塘街角的麻糅香,藏着多少烟火里的甜?
晨光刚漫过九墩塘老街的青瓦檐,街边的梧桐叶还凝着露水,那股熟悉的甜香便先一步钻进了鼻尖——是九墩塘街角那家麻糅小吃店开灶了。
店面不大,甚至有些局促:一张掉了漆的木桌,一口支在煤球炉上的大铁锅,还有个堆着芝麻、白糖、花生碎的玻璃柜,就是全部家当,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阿姨,系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,手上沾着面粉,却利落地在案板上揉搓着一团雪白的面团,案板旁的竹篮里,码放着一排刚出锅的麻糅,像一个个胖乎乎的雪娃娃,周身裹着金黄的芝麻,冒着腾腾热气。
“阿姨,来两个麻糅!”常有上学的孩子跑过来,声音清脆,阿姨抬头笑,眼角的皱纹像涟漪一样荡开:“好嘞,刚出锅的,烫!”她用竹签轻轻一挑,两个麻糅落入牛皮纸袋,递过去时还带着掌心的温度。
麻糅是这里的灵魂,老板说,用的糯米是乡下农户自家种的,提前泡了整整四个时辰,米粒吸饱了水分,蒸熟后黏而不腻,揉面是门功夫,得用掌根一下一下地把糯米泥揉得光滑劲道,直到能拉出细丝,这样包出来的麻糅才不会散,馅料倒简单,就是传统的红糖或黑糖,熬得浓稠,裹进面团里,咬下去会甜得丝丝缕缕漫开。
我最爱看她做麻糅:揪下一小块面团,捏成小碗状,舀一勺红糖馅,像包包子似的收口,搓圆,再丢进盛满芝麻的竹筛里滚一滚,芝麻便密密地粘在表面,像给麻糅穿上了一件金黄的铠甲,下锅时,油温不能太高,得用小火慢慢煎,麻糅在油锅里慢慢鼓起来,外皮变得金黄酥脆,内里却依旧软糯。
“老板,这麻糅我吃了三十年了!”常有一位老街坊拄着拐杖来,坐在小马扎上,慢慢剥开一个麻糅,糖汁沾了满手,却笑得满足,阿姨就递上一杯热水,说:“您慢点吃,还多着呢。”
九墩塘的街边,总有不期而遇的温暖,下雨天,阿姨会在摊前支一把大伞,麻糅的香气混着雨水的清新,飘得很远;傍晚收摊时,她会把剩下的麻糅分给拾荒的老人,说“放着也是放着,吃了暖胃”。
有时候我站在摊前,看阿姨揉面的身影,看孩子们举着麻糅跑远,看老街坊们围坐在一起聊着家常,忽然明白:这家小小的麻糅店,哪里只是在卖吃的呢?它更像是一个老街的“记忆锚点”,裹着芝麻的甜,裹着红糖的暖,裹着邻里间的熟稔,把九墩塘的烟火气,一点点揉进了每个路人的心里。
离开时,手里还提着一袋刚出锅的麻糅,咬一口,外皮酥脆,内里软糯,芝麻的香和红糖的甜在舌尖化开,像极了老街的日子——不浓烈,却绵长,带着让人心安的甜。
或许,这就是最好的味道:藏在街角,藏在烟火里,藏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,等你路过,等你品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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