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头发毛毛娃娃,藏在绒毛里的旧时光与暖陪伴
衣柜顶层的布盒里,总躺着那个长头发毛毛娃娃,她的头发是浅浅的栗色,细软得像初春刚抽芽的柳絮,摸上去带着点毛茸茸的微痒,发梢还打着小小的卷儿——那是小时候我总爱用卷发棒给她“做造型”,结果把化纤毛烧焦了的小痕迹,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小裙子,裙摆上还别着一枚褪色的草莓发卡,是我五岁生日时,用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在小卖部买的,她的眼睛是两颗黑色纽扣,缝得歪歪扭扭,左边那颗还比我缝的右边低了一点点,可每次我趴在床上哭,总觉得她在笑眯眯地看着我,像在说:“别难过呀,我在这儿呢。”
这个长头发毛毛娃娃,是八岁生日时妈妈送的,那天她从百货公司回来,手里抱着个蓝布袋,笑得眼睛弯弯:“猜猜是什么?”我扒开袋子,看见她时,先是一愣——她比我想象中大,几乎有我半个高,浑身圆滚滚的,像只刚睡醒的小熊,最特别的是头发,不是普通娃娃的短毛,而是长及腰间的绒毛,摸上去比我的头发还软,妈妈说:“挑了好久,就属她头发像你小时候,爱打结,爱缠人,以后你们俩可以作伴了。”
从那天起,她就成了我“形影不离的朋友”,每天早上醒来,第一件事是把她从床头抱起来,给她理理乱糟糟的头发;晚上睡觉,一定要把她塞在被窝里,头靠着头,好像这样她就能陪我一起做梦,有一次我发烧,迷迷糊糊醒来,看见她躺在床边的地毯上,头发沾了点灰,大概是半夜我滚下床时掉下去的,我哭着喊妈妈,妈妈把她捡起来,用湿毛巾擦干净她的头发,又用电吹风冷风档吹了吹,她重新躺回我怀里时,头发蓬松蓬松的,带着点暖风的味道,我抓着她的头发,竟然又睡着了,后来妈妈说,那天晚上我睡得特别安稳,手里一直攥着她的头发,攥得紧紧的,像怕她跑掉。
上小学时,她陪我度过了不少“难熬的时刻”,第一次考试没考好,我躲在房间里哭,眼泪掉在她头发上,把她栗色的头发浸湿了一小片,她没说话,只是静静待在我怀里,等我哭累了,用她的头发擦了擦我的脸——虽然她的头发也湿了,可那股软软的触感,却让我觉得好受了很多,有一次班级表演节目,我演小公主,非要穿她的碎花裙子,妈妈怕把她弄脏,不肯,我坐在地上大哭,最后还是妈妈妥协了,给她套上了一条小围裙,说:“今天你当小公主,明天我给娃娃洗个澡,好不好?”那天表演结束,我抱着她谢幕,台下掌声雷动,我看见她歪歪扭扭的纽扣眼睛,好像也在为我鼓掌。
她也“闯过祸”,有次我学妈妈给娃娃扎辫子,拿我的彩色橡皮筋给她扎了两个冲天辫,结果橡皮筋太紧,取下来时,她的一缕头发被扯掉了,露出一点点光秃秃的布料,我吓得哭了一下午,妈妈拿着针线,笨拙地给她缝了一小块同色的布,又把剩下的头发梳顺,说:“你看,她现在像不像刚理了头发的小姑娘?”我凑过去一看,果然,那块小布补得像个小星星,反而让她更可爱了,从那以后,我再也不敢给她扎辫子,只是每天早上轻轻帮她理顺头发,用手指绕绕发梢,好像这样就能把时光也绕得慢一点。
后来我长大了,上了初中、高中,住校了,走的那天,妈妈把长头发毛毛娃娃放进我的行李箱:“想家的时候,就看看她。”她在行李箱里陪着我,度过了无数个想家的夜晚,宿舍熄灯后,我躲在被窝里,摸着她软软的头发,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,妈妈在旁边给我讲故事,她躺在旁边,安静地听着,有一次我考试失利,在操场角落里哭,回到宿舍,看见她坐在我的枕头上,头发被我早上出门时随手抓得乱糟糟的,像是在对我说:“没关系呀,下次努力就好啦。”
她依然躺在衣柜顶层的布盒里,头发比以前更软了,也掉了一些,碎花裙子洗得越来越白,草莓发卡也褪了色,可每次回家,我都要把她抱出来,坐在沙发上,给她理头发,讲学校里的趣事,她还是歪着那颗纽扣眼睛,笑眯眯地看着我,好像什么都没变,又好像什么都变了——变的是我长大了,不变的是她永远在那里,像一团温暖的绒毛,裹着我所有的童年回忆,和那些说不出口的、软软的心事。
长头发毛毛娃娃,她不是什么贵重的玩具,却是我藏在绒毛里的旧时光,是我永远可以停靠的、温暖的港湾,只要她还在,我就知道,不管走多远,我身后总有一双笑眯眯的眼睛,和一缕永远柔软的头发,在等我回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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