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落肩头,一只白狗的长头发故事
它叫阿白,不是因为它像雪球般圆滚滚,而是因为它总有一头几乎要拖到地上的长头发——纯白,蓬松,像把整个春天的云都揉进了毛里,第一次见它时,它正趴在巷口的老槐树下,长头发铺了一地,像谁不小心打翻了装棉花的筐,风一吹,那些发丝就轻轻飘起来,带着点晒过太阳的暖香。
阿白是小区里的“流浪明星”,却没人真正知道它从哪儿来,有人说它以前是邻居家走失的萨摩耶,有人说它是谁家散养的“中华田园白”,但不管哪种说法,都绕不开它那头与众不同的长头发,别的狗短毛利落,跑起来像小旋风;阿白的长头发却总带着点慢悠悠的温柔,走路时发丝扫过地面,沙沙响,像在给青草挠痒。
我常在傍晚遇见它,那时夕阳把天空染成橘子汽水的颜色,阿白就蹲在花坛边,长头发被染成暖金色,像撒了一把碎星星,有小孩想摸它,它也不躲,只是歪着头,耳朵尖上的毛轻轻颤,眼神软得像刚蒸好的年糕,有次我带了一把狗梳子蹲下来,它居然主动把脑袋往我怀里蹭,我小心翼翼地梳过它的背,那些长头发顺滑得像绸缎,梳齿穿过时,能感觉到它身体微微发抖——不是害怕,是舒服,梳下来的毛团滚在地上,像一朵小小的云,阿白就用鼻子推着毛团转,尾巴在身后扫出半圈弧线,像个没心没肺的孩子。
它的长头发总惹来小麻烦,下雨天,雨水会顺着发丝滴下来,在它脚下积一小摊水,走起路来“吧嗒吧嗒”,像穿了双没拧干的拖鞋;春天柳絮飞,它的毛里总能粘满白絮,远看像长了层绿胡子;就连吃骨头,碎渣也会卡在发丝里,它就伸出舌头,笨拙地舔半天,急得耳朵尖发红,可这些麻烦似乎从不影响它的快乐,照样在花坛里追蝴蝶,在长椅上打盹,长头发在阳光下闪着光,像自带了一层柔光滤镜。
后来我知道,阿白其实有个主人,是小区门口修车铺的老张,总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,却每天给阿白梳毛、喂热乎的狗粮,老张说,阿白是三年前捡的,当时它被雨淋得缩在屋檐下发抖,一身毛打结得像块抹布,可眼睛亮得像星星,老张把它抱回家,一点点梳开它的毛,才发现底下藏着这么一身好头发。“这狗啊,心善,毛发也好,就是太笨了,总被自己的毛绊倒。”老张笑着骂,却蹲下来给阿白擦脚底沾的泥,长头发扫过他的裤腿,像在撒娇。
现在阿白还是每天在小区里溜达,长头发越来越长,拖在地上像一条流动的河,老张说等再长点,就给它剪条小辫子,别让总踩着毛,我总觉得,那头长头发像是阿白的铠甲,也是它的温柔——它用这身毛裹住了流浪时的孤单,也裹住了老张粗糙掌心里的暖,有时候我看着它跑远,白影子在夕阳里晃啊晃,突然觉得,有些东西就像阿白的头发,看似柔软,却有最坚韧的力量,能把平凡的日子,梳出毛茸茸的光。
推荐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