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突的头发，在春风里悄悄长长

春分刚过,窗外的玉兰花苞鼓得像握紧的小拳头，连风都裹着融融的暖意，我蹲在阳台地板上，看我家突突把自己蜷成个毛茸茸的“问号”，尾巴尖儿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瓷砖缝——忽然发现，它背上那些原本短得像剃过头的绒毛，不知何时已经悄悄长长了。

突突是去年夏末来的,那时它才俩月大，圆滚滚的像个会动的蒲公英球，全身的毛短得贴着皮肤，摸上去只有一层薄薄的绒，连耳朵尖儿都透着粉嫩的肉色，我总笑它是“小秃子”，因为从正面看，那小脑瓜光溜溜的，两只黑葡萄似的眼睛嵌在毛里，倒显得格外亮，它那时也爱闹，追着自己的尾巴能转三圈，跑起来像颗在地上弹的小毛球，身上的毛被风带得微微翘起，却始终盖不住底下那点光溜溜的皮肤。

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它的头发开始“偷偷生长”，最先变长的是尾巴，原本像根细短的天线，现在蓬松起来，像根毛茸茸的羽毛，轻轻扫过我的手背，会带起一阵细痒的暖意，然后是背上，原本贴着皮肤的绒毛渐渐立了起来，摸上去不再是薄薄一层，而是有了点“厚度”，软乎乎地陷在指腹里，像捧着一团刚晒过太阳的棉花，它趴着的时候，背上会拱起一道小小的波浪，那是新长的毛被压出的弧度；站起来伸懒腰，脖子周围的毛会跟着抖一抖，露出底下一点点白白的毛尖，像戴了圈不规则的蕾丝边。

最让我心动的,是它肚子上的毛，以前那片毛总是贴着皮肤，跑起来时能看到粉色的肚皮，现在软软地垂着，像揣了个小布袋，有次它跳上沙发，从我身边路过，我伸手想摸摸它的头，却无意中蹭到了它肚子上的软毛——那毛比背上的更细更密，带着点阳光晒过的暖香，像刚拆开的棉花糖，让人忍不住想把脸埋进去，它倒也不躲，歪着头看我，喉咙里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声音，像在说“舒服着呢”。

每天早上给它梳毛,成了我最期待的事，小梳子穿过它背上的长毛，会带起一阵细小的“沙沙”声，它起初总不耐烦地甩尾巴，后来却会眯着眼，把整个身体都靠过来，像在晒太阳，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，它的毛尖泛着金色的光，风一吹，那光就跟着流动起来，像撒了一把碎星星在它背上，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奶奶说的“猫毛长，日子长”，原来这小小的毛发里，藏着这么多悄悄生长的时光——它在长大，我也在陪着它长大，就像窗外的柳枝，春风一吹，就蹿出新绿；它的头发，时光一晃，就长成了柔软的陪伴。

现在突突的头发还在长,从春天到夏天，从短到长，像它自己一样，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变得丰盈，我总说它是个“小毛孩”，可看着它日渐蓬松的毛发，突然明白，这哪里是简单的长头发呢？这是它陪着我走过的日子，一点一点，慢慢沉淀下来的温柔，就像它现在会乖乖趴在我腿上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