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落青丝时,东北少女的买发记
东北的冬天,是跟“冷”字死磕的季节,松花江的冰结得能走汽车,树梢上的霜挂得像毛玻璃,风一吹,脸上像被无数小刀子刮,可林小满不怕冷,她顶着一头齐腰长发,在零下二十度的雪地里走得带风,辫子扫过棉袄领子,扫起一片细碎的雪沫子。
这头发,是小满的“宝贝”,从十四岁起,她就再没剪过——不是不爱美,是想攒够长度,给妈换一副新假牙,妈的牙掉得早,以前总用那副活动的假牙啃苞米,啃着啃着牙床就疼,疼得直掉眼泪,小满看在眼里,记在心里:城里人说,那种种植的假牙好,能啃骨头,可要一万多块,爹在工地打工,每月寄回的钱刚够妈的药费,剩下的她都存进了铁皮饼干盒,藏在炕席底下。
小满的头发,是真真的“黑绸缎”,乌黑,顺滑,带着刚洗完头的皂角香,冬天扎成麻花辫,辫梢能垂到膝盖旁,邻居张婶总摸着她的头发叹:“丫头啊,你这头发要是剪了,能卖不少钱呢!”小满每次都攥紧辫子,梗着脖子说:“不卖!这是给妈换牙的!”可眼看着妈吃面条都只能吸溜,她心里急得像猫抓。
那天,雪下得格外大,小满放学回家,看见妈正趴在炕上,手里攥着个冷馒头,眼泪吧嗒吧嗒掉在炕席上。“妈,咋了?”小满扑过去,妈慌忙擦脸,却没藏住声音:“牙……又疼了,刚才想啃个馍馍,没咬动,把牙床硌出血了……”小满的心一下子揪紧了,她摸出藏在炕席底下的饼干盒,里面是皱巴巴的零钱,三百多块,离一万块还差得远。
晚上,爹打来电话,说工地活儿不好干,工资要拖,挂了电话,小满盯着窗外的雪,雪粒子打在玻璃上,像无数小拳头在砸,她突然想起张婶的话——头发能卖钱,她摸着垂到腰间的辫子,手指缠着发梢,一点点收紧,长发留了六年,从及肩到腰间,每一根头发都带着她的体温,可妈的牙疼,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。
第二天一早,小满没去上学,裹上最厚的棉袄,顶着风雪往街角走,街角的“老王理发店”开了二十年,老板老王是爹的老乡,说话直脾气好,小满推开门,门上的铃铛叮铃响,老王正靠在火炉边烤手,见她进来,笑呵呵地问:“小满?今天放假?剪头发?”
小满没说话,解下辫子,乌黑的长发像瀑布一样垂下来,落在火炉边,烤得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香,她深吸一口气,声音有点抖:“王叔,我想卖头发。”
老王一愣,手里的烟袋锅“吧嗒”掉在炉边,他蹲下来,看着小满的头发,又看看她红红的脸蛋,问:“丫头,你可想好了?这头发留了多长时间?”
“六年。”小满的声音很轻,却很坚定,“我妈牙疼,想换副好假牙,钱不够……”
老王没再说话,他起身拿来一把梳子,轻轻梳理着小满的头发,梳齿穿过发丝,像在摸一件珍贵的瓷器。“你这头发,是真头发,又黑又亮,能卖个好价钱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给你算算,按市价,这么长的头发,能卖五百块。”
小满的眼睛一下子亮了,五百块!加上她存的三百多,就能凑够八百块,离一万块又近了一步,她点点头:“卖!”
老王拿来剪刀,手有点抖。“丫头,别怕,剪完头发,照样好看。”他先把辫子分成三股,慢慢梳顺,然后举起剪刀,“咔嚓”一声,最底下的一截头发落了下来,掉在火炉边的地上,像一截乌黑的绸
推荐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