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点长的头发，是她与世界的温柔对话

她站在晨光里时，总爱用手捻一捋垂在肩头的发梢，那头发不算长，刚过锁骨一点点，发尾带着点自然的卷，像春天刚抽芽的柳条，软软地搭在浅色的毛衣上，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发间，碎成细碎的金，连带着发丝里藏着的洗发水香气，都跟着活了起来——是橘子味的,像她总爱在书包里塞的那颗糖。

这头发是“有点长”的，不长到及腰，不拖沓，却也不短到利落，留着一寸恰到好处的余地，她记得上一次剪头发，是去年冬天，理发师拿着剪刀问“剪短点？”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，发梢已经分叉，却还是摇头：“就修修发尾吧，我喜欢现在的长度。”理发师笑她“恋旧”，她没说话，只是摸了摸自己留了三年的头发——从齐肩到锁骨,每一厘米都藏着故事。

春天的时候，风一吹，头发就会飘起来，她喜欢走在放学路上，让风穿过发丝，扫过脖颈，有点痒，却很舒服，有时风大，头发会粘在嘴唇上，她就用手背轻轻拂开，指尖带着点刚从面包店沾上的奶油香，有次同桌凑过来说：“你头发上有片花瓣。”她低头，才发现是路边的樱花被风卷来，卡在发卷里，粉粉的,像她偷偷画在课本页脚的小花。

夏天出汗多，头发总贴在脖子上，有点黏，但她不讨厌这种感觉，体育课后，她会站在教室门口，用手扒开颈后的头发，让风透进去，后排的男生起哄“热成这样还不剪头发？”她回头，头发随着动作晃了晃，发梢扫过手臂，像小猫的尾巴轻轻蹭了蹭，她没解释，只是因为这句话，偷偷在日记本里写：“头发长一点，好像就能留住夏天的风。”

秋天落叶时，她爱把头发散下来，风一吹，发丝和落叶一起飘，像在和秋天捉迷藏，有次蹲在路边看蚂蚁搬家，头发垂下来，刚好盖住膝盖上的擦伤，她没觉得疼，只觉得头发像一层软软的纱布，悄悄替她藏着些小秘密，后来那伤好了，发丝里却好像还留着那天的阳光,暖烘烘的。

冬天围巾一系，头发就被藏进羊毛里，只有把围巾拉下来时，才能看见发梢露出一截，像冬青里冒出的新芽，她喜欢把手插进头发里，感受发根的温度，有次感冒发烧，妈妈坐在床边给她梳头，梳子穿过发丝时，她突然说：“妈妈，我头发长长了。”妈妈笑着点头：“是啊，再长点就能编辫子了。”她却摇摇头：“就现在这样挺好，不长不短，刚好能装下我的小情绪。”

这头发里藏着她的欢喜，考了好成绩，她会跑着回家，头发在身后扬起来，像一面小小的旗；和同学吵架，她会把头发扎成高马尾，发梢垂在肩上，像在无声地说“我还在生气”；收到朋友的信，她会把信纸放在头发旁，让发丝的香混着墨香,一起读进心里。

她不知道这头发还会长多久，也许明天就剪短，也许会留到明年春天，但她知道，这“有点长”的头发，从来不只是头发，它是她低头时遮住眼睛的刘海，是她笑起来时扫过脸颊的发梢，是她与世界对话时，最温柔的媒介，就像现在，她坐在窗边，阳光落在发间，她轻轻一捻，发丝缠在指尖，像一句没说出口的话,却藏着整个世界的温柔。